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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比优斯的身影消失后,艾文关掉了新闻。

屏幕上人类的废墟、救援、哭喊……于他而言,都只是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一个更冰冷、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在这个星球上,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幽灵,是买不到一根螺丝钉的。

而他的“方舟二号”计划,需要的是足以构建一个地下王国的、天文数字般的“螺丝钉”。

“真是麻烦。直接宣告我们的存在,让这个星球的土着献上一切不就行了?”雷布朗多的意志在他脑中低语,充满了属于宇宙霸主的傲慢与不耐。

艾文的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宣告?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是野兽才会进行的原始咆哮。

真正的神,只会降临。

他缓步走到那台由飞船残骸拼凑起来的电脑终端前,看着屏幕上简陋的、还在闪烁着光标的命令行界面。他没有伸手去触碰那代表着这个时代落后交互方式的键盘,而是将自己的右手手掌,直接按在了作为核心的信号接收器模块上。

“连接。”

一个念头。

嗡——

仿佛宇宙大爆炸的奇点,一股无法被任何地球科技理解的力量爆发了。巴尔坦星人傲立于宇宙顶点的精神矩阵技术,在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光之力的催化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展露其狰狞的獠牙。他的意识被从血肉之躯中抽离,没有经过任何物理介质,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数据洪流,顺着空气中弥漫的、最基础的电波信号,冲入了这颗星球的数字海洋!

没有登陆界面,没有密码验证,没有防火墙发出哪怕一声微不足道的警报。

地球的网络,对于他那以精神力直接驱动的意识来说,不是一个需要“攻破”的堡垒,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浸泡、随意拿捏的、温顺的池塘。

仅仅一刹那,整个日本,乃至全球的网络结构,在他浩瀚的意识中,被构建成了一幅实时更新、精确到每一个字节流动的宏伟三维星图。政府、金融、军事、民生……无数个数据节点如同夜空中暗淡的星辰,而连接着它们的,是脆弱得让他感到布满漏洞的线路。

“这就是……这个文明的神经中枢?真是……原始得令人惊叹。”

艾文的意识如同一道幽影,在数据之海中肆意穿行。那些被地球最顶尖的黑客、最强大的国家级网络安全部门视为天堑的“防火墙”,在他面前连一张薄纸都算不上。他甚至没有产生破解或者绕过的念头,他的意识只是单纯地路过,整个防御体系的底层逻辑就因为无法理解这种高维存在的“经过”,而自动为他敞开了最高权限的大门,连一丝数据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的意识首先降临在了这个国家的防卫统合参谋部。

他看到了他们正在召开的、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听到了他们对帝诺佐尔身体残骸的初步分析报告,看到了他们对于梦比优斯奥特曼这个新出现的巨人那充满敬畏与猜疑的讨论。所有的绝密情报、所有的红头文件,都像路边摊的菜单一样,在他面前随意翻阅。

“分析结果:生物结构超出认知范畴……建议成立特别调查小组……对巨人持观察态度……”

紧接着,他的意识一个跳跃,来到了全球金融系统的心脏——华尔街与伦敦金融城的服务器集群。

无数代表着人类财富的数字,正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疯狂流动,构建起这个文明的经济秩序。他能看到每一笔交易的源头和去向,能看到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肮脏勾当。他可以随意让任何一个数字增减,让世界首富瞬间破产,让一个流浪汉成为亿万富翁,而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这个国家的户籍数据库。

数以亿计的“人生”,被简化成一行行呆板的数据,储存在服务器阵列中。出生、死亡、婚姻、犯罪记录……一个人的所有社会性存在,都在这里被定义。

“那么,开始吧。”

艾文的意识,锁定了户籍系统的根服务器。他没有像那些低等的黑客一样,笨拙地去创造一个虚假文件,或者寻找漏洞去添加一条新数据。

他选择的,是直接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的意识化作一把无形的、由更高维度法则凝聚而成的刻刀,在系统的最底层逻辑上,在定义“何为人类存在”的代码源头,轻轻地、优雅地,刻下了一段全新的公理。

【“存在”的定义中,加入新个体:艾文。】

一瞬间,整个系统发生了链式反应。

整个由数据构成的“现实”时空都为之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所有与“人”这个概念相关的数据库,无论它们物理上相隔多远,无论它们的系统有多么封闭,都开始遵循这个被篡改的底层公理,自动为“艾文”这个新生的概念,补全它在这个世界上应有的一切。

一个出生于神户,父母是在他幼年时因海难故去的华裔孤儿身份,被户籍系统自动生成,逻辑完美无缺。

一份从小学到东京大学的、每一科都成绩优异得令人嫉妒的学历档案,凭空出现在文部科学省的教育数据库中,甚至还附带着导师充满赞誉的推荐信。

一张社会保障卡和从未有过任何不良记录的医疗档案,自动与中央医院的数据库完成了无缝对接。

甚至,为了让这个新生的“存在”更加真实,一段“青年学者艾文因出海进行科研项目时遭遇风暴,被官方认定为失踪”的报案记录,以及一份长达数页的、详尽的“结案报告”,自动出现在了神户某个偏远小镇的警署档案库里。正在警署里喝着茶、抱怨着今天午饭不好吃的警员,大脑轻微地恍惚了一下,仿佛只是打了个哈欠。而就在这个哈欠的时间里,一段崭新的记忆被无形的数据流植入,他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几年前是如何费尽心力地调查这起失踪案,并最终无奈结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整个过程,从艾文的意识降临到完成创世,只用了三秒。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フォッフォッフォッ……”

一阵极轻的、带着无上优越感的经典笑声,在艾文的意识深处回荡。那是属于巴尔坦星人的、看到低等文明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艾文的意识从网络中抽离,缓缓回归到山洞中的身体里。他睁开眼,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小憩了片刻。

屏幕上,关于“艾文”的一切,档案、履历、社会关系网、甚至大学时期的社团活动照片,一应俱全,天衣无缝。

紧接着,他用同样的方式,在瑞士联合银行的服务器里,为“艾文”这个合法身份开设了一个最高加密等级的匿名账户。他没有去触碰任何人的存款,那太粗暴,也太低级。他只是利用自己超前的计算力,在每天全球数以万亿计的庞大资金流转中,截取了那些因汇率差、利息计算、以及系统规则的四舍五入而被舍弃的、如同尘埃般的数学耗损。

这些钱对于任何一个金融实体来说都微不足道,但汇集起来,却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一笔数额不大,但足够他启动任何地面计划的初始资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合法合规地,出现在了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艾文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穴之外的无尽大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艾文”的人类,已经在这颗星球上,以一种完美无瑕的方式“复活”了。

而那个潜藏在他身后的,融合了巴尔坦、雷奥尼克斯与奥特曼之力的异星幽灵,也终于戴上了它行走于人间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