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锁上了门,用双臂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角落,想起自己听见的那些笑声。
真美好,真美丽,我于是又一次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开始自诩自己为英雄,正是伟大的无私的我在黑夜里战斗,他们才能在阳光下欢笑。
我怒骂自己的不要脸,伸出手来想打自己一巴掌,但还是停下了,我怕疼,特别怕疼,一疼起来就哭,一哭起来就忍不住。
说的怪好听,我不就是那种阴郁而以此为豪的人吗?行走在最黑暗腐臭的地方面不改色,但一点点小光芒就能刺得我浑身生疼。
我真是个吸血鬼呐。
他们邀请我,我却拒绝了,他们明明这么善良,可我不行,怎么做都不行,我会添麻烦的,可怎么做都……
在我的工作里,没人敢开我的玩笑,那我就自己开自己的吧:我是隐者,一个高质量的缩头乌龟,哈!哈,啧。
想起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曾经吐着烟圈告诉我,受不了了就去写些东西,没有比创造自己的世界更令人愉悦的感受了。
我决定动笔写点东西了,我站起身来,把自己推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墨水是满的,但已经写不出来字了。
这文章要写给谁呢?就当写给我自己看的吧。
我想先写一首诗,送给那和我纠缠了一生的感受。
不饮酒的人啊,
无处浇愁。
只是站在没人的家里
随手写几篇故事
也无人通读
不饮酒的人啊,
不会做梦。
只是把郁闷酿在心里
任诗情画意胎动
又胎死腹中
不饮酒的人啊,
不像自己。
世间的繁杂都去了
只剩渴望堵在肺管口
随呼吸升起
升起。
期待下一次重逢
却是在那未有过的梦中。
我写到这里就写不下去了,我感觉我自己正在自命不凡,看不起那些喝酒的人,还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文墨有多少,能够让自己在那些苦苦支撑生活,要借酒消愁的人面前抬起头来。
我被称作英雄,但我绝对不伟大,我告诉自己,我挺身而出,是因为能够救下他人让我感到愉悦,而绝对不是我自身的伟大。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曾经有这么一个机会,那是我每天都能经过的门,那里面永远是欢声笑语,那里面是我一个自认为交心的人,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他,我知道如果能和他做朋友,我的情况会好很多。
但我终究没有敲响那扇门。
我只是每天都回家,如现在一般缩在空无一人的家里,随便为自己应付好食物,然后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写不下去了,这世界上比我伤感的人这么多,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我还偏要在这里写文章,偏要展示自己那颗该死的玻璃心,甚至那颗心还只展示给自己!
难道我不知道我那颗心长什么样吗?
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写的这篇文也不一定就是我真正的想法,只是我下意识想说的东西。
对了,
不如就把那颗心剖开看看,
反正没有人会敲响我的房门。
当听到我的结局时。
他们会快速的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我,
然后为我默哀。
然后,或许还要写上些什么,感叹没有机会了解我这个在他们周边生活了十几年的陌生人。
而与此同时,我的东西也最终会辗转到某个人手里,那个人会接过我的职责,这份伟大的能力也不用明珠暗投了。
再然后,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最幻想的情况下是一年,他们就会忘了我。
这样的话,为其他人添了几天的麻烦,也不算什么大罪过,对吧?
我该放下笔了,不,这钢笔本身就很锐利。
……
我还在等什么?
……
我似乎在等救赎。
……
我随意在纸上乱涂乱画,画出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是如何在他人接近时紧绷,如何把每个人都想象成大恶人。
只有我自己是善良的。
得了吧,情况相反还差不多。
我看了看自己的笔尖,似乎被这有些吓人的画给磨钝了。
……
我放下了钢笔,尽管因为不正确的坐姿,腿已经彻底麻了,也努力的让自己站了起来。
有人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