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眼珠子一转,大事不妙的预感就袭上心头。她本欲拿出“再多说一个字就砍死你”的凶煞眼神,但潇淳才帮她摆平了一次生死危机,而且还有她的把柄,现在,他就是让她上刀山,她也得上。
“我想去拜见霞钺仙尊,委屈仙子你,带个路吧?”潇淳说着这话,瞟了一眼呆立一旁的虚真。
观澜绕到虚真身边,与她并肩,问道:“你自己的敲门砖,难道不好使吗?”
“我倒是有意成全这门天作之合的婚事,这样,仙子也就免了红尘俗世的烦恼,做任何事都自在,不是吗?”
观澜心里十分清楚,做任何事都自在,只会是妄想了,从今往后,她都只能受制于霞钺了。可是,虚真若不放下,她也难以心安。虚真是朋友,不是仇人,更不是敌人。
“你是要迎令狐嘉然入庄?”观澜的表情极度不情愿,“你要去便去,干嘛拉上我?”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去跟他交代一二?有我在,你也好交代一些,直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一定替仙子认下这个错。”
“突然觉得好饿呀,不如我们去吃饭吧。”观澜抱起离风,逃命似的离开。然而,潇淳跟定了她,怎么也不打算再商量。观澜不开心,装模作样吃了个饭,冷静想想,九张狂这事,霞钺迟早会知道,早死早超生吧,便在潇淳的一路相随下,来到了观霞楼前。观澜回头望了一眼,潇淳还在,看起来,作为魔族三军统领,他真的要来见一下仙族七座之首。
观霞楼大门全开,门口附有一层结界,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一般来说,全庄上下,这层结界只有敏柔一人可以通过。结界半透明,观澜站在门外,刚好可以看到底楼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莲池,池中莲蓬朵朵,甚是繁茂。莲池上空,光线极强,想这观霞楼应是中空的,光线可以从楼顶一直射到楼底的莲花池。
观澜站了好一会,不见敏柔。然后,她就一直呆呆地站着,既不退也不进。潇淳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了,催促道:“仙子,过去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你再等下去,又该吃下一顿饭了。”
这话刚一说完,敏柔便领着令狐嘉然从外面进来。敏柔并不主动搭理观澜,只轻瞟了她一眼,便打算直接忽视她,带令狐嘉然入楼。反倒是令狐嘉然停下脚步,好奇道:“潇先生、墨先生,你们怎么在一块?”然后,她想到很多年前,潇淳就说过,让她等一个人来救她,如果师父当时就暗指墨先生,那说明他们的渊源不浅。
令狐嘉然改口道:“潇先生、墨先生,我先进去了。”
敏柔将结界打开了一个口子,容令狐嘉然进入。趁此机会,潇淳在后一推,将观澜推了进去,自己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敏柔见状,勃然大怒:“两位这是做什么?我观霞楼是什么地方,非请勿入的道理难道不懂吗?还请速速退出去!”
令狐嘉然没见过哪个人在她面前有这么大的脾气,隐约嗅出点狗仗人势的味道,便劝道:“师姐,他们一个是我的旧友,另一个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师父的相识,可不可以给师妹一点薄面?”
谁知,敏柔竟道:“师妹有所不知,这女子,非但不是师父的相识,反而是师父的业障。”
“怎么个业障法?你倒是说说看。”观澜皱起了眉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敏柔不会给她好脸色,但是,该不会是霞钺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对自己有此看法。若霞钺真的将她看成业障,那她反倒轻松自在了。
“你与夫人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还不够说明什么吗?”敏柔也不客气,回答道。
“这能说明什么?”观澜是绝对想不明白的。
“你身上妖气混杂,以你能救助令狐师妹的本事,我猜,应当是你羡慕夫人容貌,刻意模仿幻化,妄图迷惑师父,可惜,你没想到,师父对夫人十分冷淡,师父,也绝对不会对你这般用心险恶的女子动心。”敏柔的语气十分笃定,就好比,她是霞钺肚子里的蛔虫,对霞钺的心思了如指掌。
观澜只觉眼发黑,脑仁疼。她万没想到,她跟虚真容貌雷同,在敏柔的脑子里,竟然可以编出这样离大谱的故事。
“嗯,师父从不近女色,人尽皆知,前日听说找上门来一位夫人,看来也是假货吧。”令狐嘉然不忘补刀道。
潇淳听着这两个女子的言语,一下子乐了三分,逗笑道:“令狐小姐,咱俩也算相熟,我也不近女色,可若我说面前这位是我夫人,你还觉得她是假货吗?”
令狐嘉然对自己的这个魔族师父还算了解,他同样是孑然一身。但她还是回答道:“若是你说,我自然要信的,毕竟是您亲口承认的。”
观澜听明白了,潇淳是想告诉她,除非霞钺亲口承认,否则,她就是虚真的冒牌货。她自己是没法自证清白的。观澜横了他一眼,在心中爆了粗口,在她们眼里清不清白,老子才不在乎。
“你们二人之间什么关系,并不重要,非请勿入,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出去,这里可是观霞楼,不是什么好惹的地方。”敏柔厉声逐客。
“敏柔。”门口有人唤她,来者正是拨云山庄庄主李良悟。
敏柔即刻打开结界,将庄主迎进来。令狐嘉然忙向庄主行礼。
李良悟瞟了一眼观澜,再看看令狐家的大小姐,道:“都来了,一同上去坐坐吧,楼主一般不见外人,今天叫上我,估计是最近山庄里热闹,需要留意一下。”
敏柔自然不允,从她化形以来,这座观霞楼,无论里外,什么人能进,什么人不能进,一直都是她说了算。她快步拦住庄主,道:“庄主,楼主无令,我也不能擅自做主。”
李良悟今日来,本是回复前几日霞钺的疑问,观澜第一次入庄受阻,有人故意为难。而那个人,他已亲自核实,便是跟前乖巧懂事的敏柔。如果没有她的从中阻拦,观澜不会贸然转投城主府,至于令狐嘉然拜师这种事,断然也是不会惹上的。令狐嘉然身份特殊,不仅是霞钺,连整个拨云山庄都需十分谨慎对待。最初,李良悟得知阻拦之人是她,还有些想不通,今日见她再添阻拦,想来霞钺对她过分宽容,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如此无所忌惮了。
“那我先上去吧,你们再等等。”李良悟绕开敏柔,直接上了二楼。
等李良悟上楼,敏柔转身便换了一副面孔:“若你二人还不肯就此离开,可别怪我不客气!”
观澜看了看观霞楼底楼的布局,应该是个典型的锁妖阵法,莲花池下,就是众多妖魔的受困之所。最强的结界就在眼前,但若说一个化形才二十年的小妖女能把她怎么样,就算她是仙界第一废材,她也不会真的将敏柔放在眼里。
但是,观澜很不喜欢这种,对方不想见,她却要厚着脸皮求见的感觉。她分明是不想来的。于是,她挪步到潇淳跟前,低声道:“要不,我们先回?”
潇淳看也不看她,对敏柔笑道:“敏柔姑娘多番阻拦,不知是阻拦我,还是阻拦她?”
敏柔不答,袖中亮出长鞭。
“仙子,看来,她对你极度不满,你是怎么惹到这个小姑娘了?”潇淳打趣道。
“这还用问,她心悦霞钺,生了嫉妒之心,我就好奇,虚真与我一模一样,她也敢这般苛待虚真吗?”观澜冷道。
“这倒没有,唯独是对你。”潇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迟疑,上前一步,道:“要我帮你摆平吗?”
“不用!”观澜白了潇淳一眼。她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跟别人干过架,这不都是霞钺这个害人精惹的祸。她若要灭了敏柔,真的不要过分容易,但霞钺若是外出必须敏柔陪伴在侧,否则他的仙灵太显眼,会有暴露的危险。如果不是敏柔,也会有别人。她自言自语道:“回去吧,今天诸事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