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手让我杀了他,”观澜凑上去,献上完美解决方案。“或者,他们俩。反正白月和元神止的命,我都要。”
紫炎虽然气愤这样的境况,但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观澜显然是想一锅端,而随之即来的乱世,她是不会操半分心的。恐怕,只有霞钺才是管住她的唯一一人,所以,紫炎深深地感受到,当务之急,还是得救回霞钺。
他叹了口气,心中自怜道,我这到底什么烂命一条,到头来,还要操心最强对手的死活。
“走吧。”他狠狠地白了观澜一眼,向沧海仙师告辞。
“去哪儿?苍生座?玄武座?三关城?”观澜依次猜了个遍。
“你在人间的地方叫什么?”一直以来,紫炎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去人间?”观澜回想刚刚的对话,难道自己打了个盹,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紫炎是如何探查到,她真正想要飞奔回去的目的地是幽州城。
“因为,只有回到最初,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而且,不能把你留在仙界,太危险。”紫炎口中的危险,是针对元神止和白月的。
“仙子,我随你一起可好?”金息追上来。
观澜似乎想起了什么,一阵小跑过来,扑进了沧海的怀抱,十分煽情道:“师父,对不起,徒弟才刚来就要走,师父,我会想你的。”
紫炎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沧海忙对紫炎道:“不好意思仙尊,容我师徒二人单独两句话。”
沧海拉观澜走出几步,与她多说了几句。观澜没想到,这几句话,可算是五雷轰顶。但紫炎就在背后,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寻常。沧海最后说,他不日就启程回去,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紫炎带着观澜、金息二人,回了幽州城,落脚在天香酒楼。这地方观澜熟,所以,以她的记忆,加上紫炎的燕回术,方可定位,成功到达。
“看不出来,你是个吃货。”闻着扑鼻而来的珍馐香,紫炎评价道。
观澜回瞪了他一眼,回怼道:“你能年少拜为上仙,想必来人间历劫的次数,少说也有千次吧?人间美食无数,你能不是个吃货?”
紫炎并不直接反驳,却道:“你神力在身,却无法习得燕回术,问题多半出在无法对目的地具象化。然而,天香酒楼你却可以轻易在脑海中复原它的细节,足见……”
“你闭嘴!”观澜被戳到短处,忍了又忍,她可不能一怒之下,把霞钺心爱的天香楼给点燃了。
观澜加快脚步,领着紫炎、金息二人,火速出了天香楼。此刻正值午夜,楼内热闹非凡,楼外却冷清少人。观澜只跟掌柜露了个脸,门外便有马车等候。
这不奇怪,她化作火球直上仙界,留下一堆烂摊子。幽州城的人,尤其是李红衣,一定没日没夜地等着她回来。
马车将三人一同接入了城主府。观澜心头想着,正好,令狐嘉然是个莲花池封印中走出来的关键人物,最好得见见。
大堂内,挤满了议事的各路官员和术师,他们一见墨莲先生登场,无不收了声,噤立而观。昨日火球断江,虽不是人人亲眼所见,但据城主令狐嘉然亲口所言,那个火球里包裹的,正是墨莲先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红衣疾步上前,关切道:“先生,你可急死我了。”
观澜有点挂不住脸,那火球全是因为自己管不好脾气,才惹了这么大麻烦。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城中可好?”
“先生多虑,火球并未伤及百姓。”令狐嘉然上前道。
“先生,这位是?”李红衣第一次见着金息,看她身上仙灵极浓,想来定是位仙子。
“金息,我朋友。”观澜想到,自己在幽州城的身份是妖医,总不能突然多出一位仙子朋友,徒增旁人议论。
金息朝李红衣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这位呢?”开口的是令狐嘉然,她问的,是观澜身边的另一人。
观澜瞅了一眼李红衣,生硬道:“紫炎,也是朋友。”我总不能说,是仇人,或者死对头,或者妹夫。
紫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翘了一下。
李红衣略微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上一次与紫炎遇见,观澜与他还在为魔尊之位相争,现在却亲口称他为“朋友”,以他对观澜的了解,观澜最怕麻烦,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如今非要拉紫炎如局,她一定有必须如此的理由。
既然惹出麻烦的正主已经回来,就没必要麻烦在场的各位昼夜不离,商量对策了。令狐嘉然即刻下令,让各路官员和术师都回去休息。议事大堂很快便只剩下观澜几个人。
观澜觉得,就算李红衣与令狐嘉然关系很好,此时此刻,李红衣出现在城主府,也有点突兀。她没有想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我回来了,既然没造成什么伤亡,那我就先回去洗洗睡了。”观澜甩甩袖子,刚刚还十分期待见到李红衣的心情,这会全没了。
“心冕真人失踪了。”李红衣根本没打算给她打盹的机会。
“啥?”观澜一个回身,险些惊掉下巴。
“真人的确失踪了,先生离开幽州城不久,他便不见了踪影,也没留下任何讯息。”令狐嘉然道。
观澜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被什么人掳走了?他能去哪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就逃之夭夭了?”
这里是幽州城,任何与仙族有关的消息,时刻牵动所有族类的敏感神经。先是莲花池结界异动,然后是心冕真人失踪,如果再往后,恐怕幽州城就要开始乱了。观澜总算明白,李红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紫炎从未见观澜如此失措,他也不知人界的幽州城是怎样的存在,不免好奇道:“心冕真人,是何许人?”
观澜被这一问猛然惊醒,断不可让紫炎知晓,或是见到心冕本人。他只要看上一眼,一定第一时间对心冕不利。
令狐嘉然进而忧心道:“莲花池本是锁妖楼核心,是幽州城镇城之宝,如今随先生一同飞升仙界,现在先生回来,人们定然也会相信,莲花池不久也会回来。但,心冕真人乃是继锁妖楼主之后,守护莲花池结界、常驻幽州城的又一仙君,地位身份之重,幽州城无人能及,不管什么原因,真人失踪,必会造成九州动荡,情况大大地不妙啊。”
自从亲眼看见令狐嘉然牵着心冕的手,从莲花池封印中走出来,观澜就没仔细瞧过这姑娘。最初以为,她与从前并无二致,依然是个骄纵跋扈、目无尊长的千金大小姐。可听她刚刚那番话,大有忧国忧民之意。
观澜不禁挑衅道:“令狐小姐之前称呼心冕为师父,这人走茶未凉,你就改口了?”
李红衣本想替令狐嘉然说上几句,却被令狐嘉然拦住了。只见她姿态端庄,当着在场几人的面,郑重跪到观澜跟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仰面朝观澜道:“先生救命大恩,嘉然从前狂妄,未曾谢过,今日全当给先生补上。先生不知,莲花池中,嘉然经历了一些变故,明白师父苦心,便痛下决断,潜心修行,终得师父恩准,出来暂理城中事务。从莲花池出来时,师父曾说,外面迎接我的,是他的分身,我也当叫他一声师父,以师徒之礼待之。我虽不明分身何意,但师父明言交代,嘉然不敢不从。可是,红衣提醒我,此人并非分身这么简单,于是,我便为真人安排了一次相亲,怎知,真人欣然赴约,惹得各路美人芳心荡漾,如此孟浪轻浮言行,与师父截然不同。自此,嘉然心中才有了新的判断,于是改称真人。若是此前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