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顾名思义,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光。
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传闻说早在数百年前就存在,或者更久远。
开始叫暗巷的时候,可能就是因为昏暗无光,但是也有传闻说,这里之所以叫暗巷,是因为这里有很多黑暗的社会现象存在。
安国建国之后,有一段时间,暗巷曾经被改名叫无光巷。
但是“无光”这两个字太不和谐了,考虑到社会综合因素,后来又被改成暗巷。
任坚看着手机上导航的位置,一边指导司机导航路线,一边思索到了之后的对策。
安国的出租车司机是一如既往的绕道,但凡任坚没注意,但凡能绕路走,司机都不得把路走直了。
后来任坚才知道,这也算是安国的特色。
而且是不带之一这种。
看着出租车打表器上飞快跳动的价格,任坚的心也跟着一起跳了。
所以车子一到站,任坚付了钱,马上就下车关门,一分钟都不愿意再待,因为每待一分钟打表器就跳两块。
任坚感觉有点肉疼,进到特别警士局,工资的一分钱还没见着,一路还搭了不少。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标识有明确的牌子——“暗巷”。
但是现在的暗巷,任坚感觉一点都不暗,反而有点繁华,有点灯火通明。
然而反过来一想,大白天开灯,不暗为什么要开灯?
不是暗巷又是啥呢,或许跟出租车司机一样黑!
任坚一步踏进入这暗巷,周围啥动静也没有,没有等待的绑匪,没有暗哨布置,甚至手机都没有接到绑匪的信息。
周边的门店都没有多少家开门的,直到后来两人才知道,安国的人是不愿意早起的,在这边起早了想吃点包子稀饭,那几乎比登天还难。
“这是什么情况?”任坚有点疑惑。
“难道是来早了,绑匪还没起床。”姜黄喃喃道。
“啊?”
姜黄解释道:“你想啊,但凡早上能起来的,做点啥工作不行,搞点啥生意赚不来钱,非得干绑匪这行?危险系数又高,投资汇报也不具体,随时面临嗝屁或者被抓的可能。”
还没等任坚回话,姜黄又道:“这绑匪也太业余了,起码定个时间啊,就只留了个地址,也太不专业了。对账,我们现在咋整?”
“要不先找地方吃点东西?”任坚白了姜黄一眼。
“也行,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然后姜黄瞧见任坚的表情,连忙改口道:“不吃也行——”
任坚没理会姜黄,看到路边有一根木棍,便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姜黄吐了吐舌头,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巷间的石阶往上走,周围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
任坚握了握刚才的路边捡来的木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却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但是直觉却又告诉他,这地方处处透着奇怪。
比如忽然从身边走过的野狗,比如半空里轻轻飞过的蝴蝶,任坚总感觉越往前走,这地方就越来越透出着一股邪乎劲儿。
姜黄叹了口气,道:“这绑匪似乎有点太不专业啊,绑了人就说个大地方,这要我们怎么碰头啊。”
任坚想了想,道:“或许不是找人的问题,而是该找找那些不是人的。”
姜黄道:“队长你什么意思,你说的是鬼吗?大白天的你可不要吓我?”
任坚吐了一口气,道:“我指的是那些觉醒了「恶根」的罪人,不是说鬼,哪里有鬼?你见过吗?”
姜黄一怔,道:“不是才打发掉一波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任坚摇了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噬灵团的团长死了个儿子,现在硬要算到我们头上,那报复怕是会无休无止。”
暗巷的冷风忽然更冷了。
吹的任坚的脸都有点疼了。他眯起了眼睛,微微一抬手,把手中的木棍横挡在胸前。
而在石阶的尽快,已经站立了不少人了。
其中一个胖脸的光头大汉走了过来,趾高气扬的望着任坚道:“东西都带来了吗?”
这一问,让任坚有点懵逼,不由道:“带什么?我好像没听懂你的意思!”
大汉身后的人哄堂大笑,道:“原来是个傻子啊!”
任坚还没开口,姜黄先发火了,“闭嘴,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你们留的字条上只说要找人来暗巷,也没提啥要求!”
大汉大笑道:“千里奔波只为财,你不准备钱,我绑你的人干啥?现实里没遇到,电视剧没看过吗?”
任坚郁闷了,道:“你为财就去绑有钱人啊,绑我们干什么?你看我们这样子,像是有钱人吗?有钱人会去住那种小旅馆?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清楚,一点都不专业。”
大汉的权威仿佛受到了挑战,怒道:“我接受的指令就是问你要钱,其他事儿不是我要考虑的,你有没有钱不关我的事儿,但是今天这三十万你必须得给,要不然,哼哼,那个漂亮的美人儿,脸上会不会多几条刀疤,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敢!”任坚一下子也怒了,手中木棍一指光头大汉,道:“你们敢伤我的人半分,我一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光头大汉道:“呦,还会说狠话,倒是有一股子男人气概,但是你钱没带来,一切都免谈。我现在再给你你一点时间准备,今天晚上天黑之前,还是在这里,我要看到你的钱,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也可以不带钱来,但是天黑之后,那个美人儿完不完整,我就不能保证了。”
光头大汉身后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姜黄当即想要冲上去。
任坚一把拉住姜黄,低声道:“别慌,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黄道:“怎么说?”
任坚分析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你看看这群人的样子,凭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制伏并绑走吗?”
姜黄皱眉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任坚道:“而且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张小仙到底被绑去了哪里,不如答应他们的要求,天黑之前,一切再做打算。”
姜黄点了点头。
任坚冲光头大汉道:“我答应你的要求,我现在就去准备钱,我希望你们言而有信,我拿了钱来,你们要放我的人走!”
光头大汉满眼放光,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你带了钱,咱们一切好说。”
任坚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同时跟姜黄继续沟通道:“用你的「聆听」,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他们的想法都是什么!”
“听过了。”姜黄说道。
“有什么发现吗?”任坚问道。
“很黄,很暴力……说出来都是违禁词。”姜黄头也不抬的答道。
“……”
“这些人只是一群普通人,应该都没有觉醒。”姜黄又道。
“那就更奇怪了,这群人哪里是张小仙的对手?况且她的非凡还是「先知」,我实在是想不通,这帮乌合之众凭能什么绑架了张小仙。”任坚疑惑不解,“难道他们背后有高人,只是还没露面?”
姜黄想了想:“我觉得,他们也不可能是为了钱。”
任坚回答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一切也只能等晚上见真章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任坚想了想,道:“先去准备钱。”
姜黄惊奇道:“你有三十万?”
任坚道:“我有三千……”
“……”姜黄一阵无语。
任坚也不理会姜黄,在当街的地摊上买了个十五块的小书包,然后又一直走了几条街,在一处破旧的市场附近找到了一个小摊位,里面尽是卖元宝蜡烛之类物品。
任坚丢下了一百块,买了几捆冥币,把小书包装的满满的。
之后又进了银行,在取款机上取了一千块现金,然后又找了个隐蔽的公共卫生间,在厕所里将每捆冥币上下两面各放进去一张真币。
准备妥当之后,任坚抱着小书包,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对姜黄道:“看到了么,这叫准备钱,这是智慧!”
姜黄没说话。
不过事实证明,这的确是智慧。
天色暗下来之后,任坚打开小书包,自己都分辨不出这些钱到底是不是冥币。
姜黄看了一眼,忍不住给任坚竖起了大拇指。
同样是暗巷,在同一个地点,任坚抬头望向光头大汉。但是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张小仙的身影。
任坚把书包打开,朝着光头大汉眼前一送,说道:“钱我已经带来了,我的人呢?”
光头大汉把手往前一伸,来夺任坚的包。
任坚眼疾手快,早就把书包收了回来。
那光头大汉咧开嘴笑道:“既然钱来了,那就把钱交出来。真的是不好意思,这钱我要了,女人我也要了。”
光头大汉身后的众多小弟,全部哄堂大笑起来。
“艹!”任坚一下子暴怒起来,道:“言而无信!”
光头大汉道:“言而有信,我还做什么绑匪啊,做信徒好了!”
任坚丢了书包,把手往前一探,三步并作一步,八步赶蝉,虎爪直接锁住光头大汉咽喉,顺势手臂一逮,将光头大汉逮住怀中。
光头大汉吃了一惊。
任坚捏住光头大汉的喉咙,虎爪用力,几乎要捏破他的喉结了。
“把人给我带过来,要不然就要了你们老大的命!”任坚怒道。
“这可不大好拿主意。”一个小眼睛的大高个,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道:“老大,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报告老板,说你殉职了,以后我就是老大了,哈哈。”
光头大汉忍住疼痛,指着小眼睛道:“妈的,老二,老子早就看出你心怀不轨一心想篡我的位。”
小眼睛一边肆无忌惮的去捡任坚的小书包,一边笑道:“老大,你说的对,我是一直惦念着你的位子,而且,我也不单单惦记着你的位子,我还惦记着大嫂,你放心的去吧,我拿了你的钱,替了你的位儿,一定替你照顾好嫂子。”
小眼睛说着,仰头大笑起来。
任坚冷冷看着。
小眼睛背后,一个黑脸瘦子悄无声息的贴上来。
任坚看到一把白亮亮的刀子瞬间捅入小眼睛的后背。
黑脸瘦子一刀捅入之后,一手捂住小眼睛嘴巴,又反复连捅数刀。
小眼睛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一命呜呼了。
光头大汉呸了口唾沫,骂道:“你是真的该死,你以为我没有防范吗?小黑,以后你就是老二了。”
这叫小黑的黑脸瘦子嘿嘿一笑,也不多话,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人群里,仿佛从未有来过一样。
“有点功夫。”任坚瞄了一眼黑脸瘦子,随即又道:“怎么样,解决了内部矛盾,现在是不是该拿定主意,把我的人放出来了。”
说着,又感觉这话实在平平无奇,不由得手头一紧,那光头大汉又发出了一声惨叫,连忙讨饶的同时,哭丧着脸道:“快点啊,你们这些混蛋,去把人给我带过来,难道想看着我死啊!”
任坚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像样嘛,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而且,我最近有点手抖,万一待会儿忍不住掐断了你们老大的脖子,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现场的反馈却有点差强人意,貌似现场根本就没什么人行动。
包括刚才那个数刀捅死老二的小黑。
“都没听到吗?”姜黄大声从后面拽了光头大汉一脚。
光头大汉几乎要哭了,说话都带着哭腔了,道:“咋地了,你们这是为什么啊?赶快去把人为我带过来啊!”
任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收起了笑脸,扣住光头大汉喉咙的手更用力了,怒道:“我现在只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我见不到人,我先杀了你们老大,再杀光你们。”
在场的人还是没有人动。
光头大汉努力动了动脖子,斜眼望着任坚道:“大哥您别着急,千万别动怒,他们不带你去,我带你去,你的女人我们都没动,只是关在小屋子了。”
任坚也不废话,凶道:“那就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