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的水晶灯在林远航用黑卡刷过poS机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八百万入会费到账的提示音刚落下,侍者便躬身递上另一张表单:“林少,如果您有意升级为高级会员,根据手册第八条,对Scc公益基金的单笔捐款可算作特殊贡献。”
林远航垂眸扫过表单上“最低五千万”的标注,指尖在“金额”栏停顿了一下。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顶级圈层资源需求,消费百亿可激活‘规则制定者’权限。”他想起方才翻阅手册时那行泛着暗金的“特殊贡献可加速升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填百亿。”
钢笔尖戳在纸上的声响让周围的议论声陡然一滞。
严子恒正晃着杯中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泼在定制衬衫上都没察觉,他盯着表单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百亿。”林远航把钢笔推回侍者掌心,黑卡还捏在指缝间,“直接划账。”
观景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辰宇原本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指节抵着下巴,目光像是在丈量什么——三天前在地下车库喂流浪猫的穷学生,和此刻指尖沾着百亿数字的男人,在他的视网膜上重叠成模糊的重影。
“叮——”
poS机的到账提示比预想中更响亮。
侍者捧着回执的手在发抖,烫金的“高级会员”印章盖下去时,油墨晕开了极小的一团,像一片被风吹皱的云。
“林……林少,您的高级会员手牌。”侍者递来的檀木盒里,羊脂玉牌泛着温润的光,比普通会员的银质手牌重了一倍。
观景台的议论声突然炸开。
“百亿现金说捐就捐?这得是什么家底?”
“我听说京圈那位隐世陆家最近在找继承人……”
严子恒猛地灌下整杯威士忌,玻璃杯底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脆响:“装什么大尾巴狼,指不定是借的高利贷!”
林远航转头看向他时,严子恒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意——那双眼太沉静了,沉静得像暴雨前的湖面,却让他想起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某位跺跺脚就能震塌半条金融街的大佬看他时的眼神。
“去高尔夫场吧。”叶辰宇突然起身,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新到的苏格兰球杆,林少要不要试试?”
高尔夫场的阳光穿过云层时,林远航正握着球杆站在发球区。
草叶上的晨露沾在鞋尖,远处的湖泊泛着碎银似的光。
严子恒叼着雪茄站在果岭边,目光却总往斜后方的凉亭飘——姚若雪正坐在那里,白裙子被风掀起一角,像一朵落在绿毯上的栀子花。
“姚大明星,来给哥哥们打个球?”严子恒弹了弹雪茄灰,火星子溅在草皮上,“听说你新戏的投资方是我发小,不如现在陪哥哥乐呵乐呵?”
姚若雪放下冰美式,杯底在石桌上压出一个水痕:“严先生,我和您不熟。”
“不熟?”严子恒突然跨上凉亭台阶,阴影罩住姚若雪的脸,“上个月在君悦,你说‘严少的资源我高攀不起’,今天倒端起架子了?”
他抬手就要去扯姚若雪的手腕,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严先生自重。”姚若雪的声音依然清凌凌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严子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圈子里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顶撞?
扬起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突然改了方向——
“啪!”
耳光声比高尔夫球击打的脆响更刺耳。
姚若雪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碎发粘在湿润的眼角,唇上的豆沙色口红蹭到下巴,像一道没擦干净的血印。
“自重?”严子恒捏着姚若雪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这种戏子,也配和我谈自重?”
林远航的球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看着姚若雪睫毛上挂着的泪,突然想起半年前在出租屋,江婉清把他送的手工围巾摔在地上时,也是这样的眼尾发红。
“严少。”他踩着草皮走过去,鞋跟碾碎了几株三叶草,“打女人,不太体面吧?”
严子恒松开手转身,见是林远航,冷笑一声:“怎么,林少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照什么?”林远航打断他,指节抵着严子恒胸口慢慢用力,“照照我有没有资格管?”
周围的呼吸声突然变轻了。
叶辰宇捏着球杆的手紧了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姚若雪垂着头,手指绞着裙角,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白裙子上,洇出了小团小团的灰渍。
“对……对不起。”她突然轻声说,声音像被揉皱的纸,“是我说话太冲了……”
严子恒的冷笑还挂在脸上,指腹蹭了蹭被林远航抵住的胸口:“道歉?晚了。”
他抬手又要往姚若雪脸上打去,却在半空被人攥住手腕。
林远航的指节泛着青白,像一块冷硬的玉:“严少,我劝你……适可而止。” 林远航的指腹几乎要嵌进严子恒腕骨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血管在皮肤下急促跳动,像困在网里的鱼。
半年前出租屋里那声“穷鬼也配送手作围巾”的尖笑突然撞进耳膜,姚若雪眼尾的红与江婉清摔围巾时扬起的眉峰重叠,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烧得他喉管发紧。
“松手!”严子恒脖颈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去掰林远航的手指。
他常年打高尔夫的手掌生着薄茧,此刻却像在掰一块冻硬的生铁——林远航的手稳得离谱,连指节都没抖半分。
观景台那些“隐世陆家继承人”的猜测突然在严子恒脑子里炸开。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余光瞥见叶辰宇正慢条斯理擦拭球杆,金表在阳光下晃出冷光。
这个Scc里出了名的“笑面虎”向来只站赢家,此刻却连半句圆场都没有。
“林少这是要为个戏子和我翻脸?”严子恒突然扯出个扭曲的笑,腕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声音发颤,“你知道我爸管着京南三块商业用地吗?上星期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知道。”林远航打断他,拇指缓缓碾过严子恒腕间麻筋。
对方膝盖立刻软了半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远航盯着他瞳孔里跳动的惊恐,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规则制定者”权限的提示——从前他连严子恒这种人多看他一眼都要诚惶诚恐,现在却能轻易让这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在草皮上踉跄。
姚若雪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后背。
她哭得肩膀发颤,声音细得像游丝:“林……林先生,算了吧。”尾音被抽噎扯得支离破碎,倒像是怕他惹上麻烦。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林远航心口。
他低头看她,白裙子上的泪渍已经洇成地图,下巴上蹭花的口红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那天江婉清踩着他送的围巾说“我要嫁的是黄子轩那种有车有房的”时,他也是这样无能为力地站着,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严少。”林远航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我刚捐了百亿给Scc基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会员,“你说,要是让大家知道,Scc高级会员在高尔夫场当众殴打女宾……”
严子恒的脸瞬间煞白。
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几个常和他混的狐朋狗友都缩在人群后面,连手机都举得老高——刚才那记耳光和拉扯的画面,怕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林少说笑了。”严子恒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努力让语气轻松,“我和姚小姐闹着玩呢。”他冲姚若雪挤了挤眼,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是吧?”
姚若雪咬着嘴唇没说话,手指把裙角绞成了麻花。
林远航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有圈淡白的戒痕,应该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这和传闻里“靠金主上位”的女星形象不太符。
“既然是闹着玩。”林远航弯腰捡起姚若雪掉在地上的冰美式,杯壁的水珠顺着他手背往下淌,“那严少该给姚小姐道个歉吧?”
周围突然响起零星的附和声。
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举着手机笑:“严少平时最懂怜香惜玉了,刚才肯定是手滑。”
严子恒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盯着林远航胸前晃着的羊脂玉手牌——高级会员的标识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像块烧红的炭。
他突然想起父亲昨天说的“最近别惹Scc新升的高级会员”,后槽牙咬得发酸,到底还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姚小姐,是我莽撞了。”
姚若雪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了句“没关系”,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人群渐渐散了。
叶辰宇走过来时,手里多了条冰毛巾:“林少,姚小姐脸肿了。”他递毛巾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需要我派车送姚小姐去医院吗?”
林远航接过毛巾,转身递给姚若雪。
她的指尖冰凉,碰到他掌心时像片被雨打湿的花瓣:“不用去医院,酒店有药箱。”她低头擦着脸,碎发遮住了表情,“麻烦林先生送我回去就行。”
严子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向停车场,指甲在裤兜里抠出月牙印。
直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绿道尽头,他才掏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得他眼底发青——对话框里是父亲刚发的消息:“Scc新高级会员是陆家那位,立刻给我消停点。”
他猛地把手机砸在凉亭石桌上,玻璃碎裂声惊飞了几只麻雀。
石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还剩半盏,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琥珀色,像团化不开的怨毒。
林远航把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时,姚若雪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
她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却怎么都弄不平被揉皱的裙角。
“林先生……”她转头时,耳坠上的碎钻闪了闪,“今天的事……谢谢。”
“应该的。”林远航解开安全带,余光瞥见她锁骨处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像道没愈合的旧伤,“需要我陪你上去?”
姚若雪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突然笑了:“不用,我自己可以。”她推开车门,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小腿上另一片淡淡的疤痕,“不过……下次可以请你喝冰美式吗?我请客。”
林远航看着她走进旋转门,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像株在风里摇晃的小白花。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羁绊值 +10”,他摸出手机时,屏幕上已经有刘振宇的未接来电——室友说江婉清今天去学校找他了,手里还提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盯着手机屏保上三年前和江婉清的合照,指腹轻轻划过屏幕里女孩的笑脸。
远处酒店的水晶灯突然亮了,暖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把眼底那点暗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