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金属锈味在大厅中弥漫,昏黄的灯光映照出那道伫立于门口的身影。
他依旧没有完全踏入室内,仿佛刻意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既不远到让人忽略,也不近到可以看清面容。
银色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如渊,冷光流转。
他就站在那里,未动一指,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谁给你的胆子,动赤焰的钱?”
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骨缝,令人从脊椎深处泛起寒意。
刀疤脸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战术短刃,可手指刚触及刀柄,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山般压来,让他膝盖微微发软,几乎跪倒。
“你……究竟是谁?”他强撑着吼出声,嗓音却已带上颤抖。
那人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
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光影都没有明显偏移,可就在所有人眼皮之下,他的身影已从门口消失,下一瞬,赫然出现在会议室中央!
萧战瞳孔猛缩,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一手——这是传说中的“瞬影步”,唯有将速度与气息完美融合到极致的强者才能施展!
而上一个掌握此技的人……正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团长张翰森!
可眼前之人,绝非张翰森。
因为在他的右臂外侧,一道暗红色的火焰纹路正隐隐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于皮肤之下——那是“焚脉”的征兆!
只有燃烧自身生命潜能换取力量的疯子才会觉醒的禁忌之体!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猛然炸开。
刀疤脸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溢血,牙齿崩落两颗,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就像没人能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眨眼间跨越二十米距离,并精准击中一名龙榜初期高手的脸?
林远航——或者说此刻的“银面”,缓缓收回手掌,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灰尘:“我给你三息时间,解释清楚,为何私吞赤焰军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一息。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满脸惊骇与恐惧交织。
他想怒骂,想反抗,可在对上那双冰冷眸子的瞬间,所有勇气烟消云散。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猎手看蝼蚁的眼神。
二息。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那是赤焰的资金!是上面吩咐我查账、冻结账户……我只是执行命令!”
“上面?”银面冷笑,“黑暗角的人,也敢自称‘上面’?”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他们知道烈焰佣兵团与黑暗角积怨已久,但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
更何况……攻打黑暗角意味着什么?
那是盘踞三大洲地下势力的毒瘤,拥有数万武装人员,甚至掌控着数个小型国家的政局!
可此刻说出这句话的人,却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般随意。
三息已尽。
银面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至主位前。
众人只觉视线一花,他已然端坐于象征权力巅峰的黑色王座之上,左手轻抚扶手,右手搭在膝上,姿态从容,宛如君临天下。
萧战怔怔望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十五年了。
自从张翰森失踪后,这把椅子便一直空着。
每一任代理团长都不敢真正坐上去,生怕承受不住那份重量。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坐了,而且……坐得无比自然。
仿佛他生来就该属于这里。
“从今日起,”银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赤焰归位,烈焰重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刀疤脸上:“你,念你无知从犯,留你一命。但若再让我发现你勾结外敌、背叛兄弟……下次,断的就不只是牙了。”
刀疤脸连连磕头,不敢抬头。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
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有多强?他真的要重启烈焰的征战之路吗?
没有人敢问。
直到——
角落里,一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罗刹,龙榜中期高手,曾单枪匹马屠尽一支叛变小队的狠角色。
他盯着主位上的银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忌惮,有怀疑,更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风暴,真的要来了吗?
罗刹缓缓站起身,动作并不快,却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掀开了伪装的平静。
他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灯光下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仿佛与四周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再度凝固。
“银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你说攻打黑暗角——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权势?那你告诉我,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跟着你去送死?”
没有人敢接话。
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威尚在,刀疤脸还瘫坐在墙角,嘴角血迹未干,瑟瑟发抖。
而此刻,罗刹竟敢正面质问这位神秘莫测的新领袖,简直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林远航端坐王座,纹丝未动。
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又似冷若冰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曜石质地的扶手,发出极轻却极具节奏感的“哒、哒”声。
那声音像是心跳,又像是倒计时。
“罗刹。”他终于开口,语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在烈焰待了八年,杀过十七个叛徒,亲手焚毁三支敌对佣兵团的老巢。你说你要答案?好。”
他停顿一瞬,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那你先告诉我——这八年里,你拼命是为了什么?”
罗刹一怔。
这个问题太简单,却又太沉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作答。
是为了钱?
可他早已富可敌国。
是为了地位?
可在龙榜中期高手之中,他也算一方强者。
是为了兄弟情义?
可那些并肩作战的人,大多已埋骨荒漠。
“我不知道……”他低声道,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但我知道一点——黑暗角不是说打就能打的。他们背后有国家庇护,有军火渠道,甚至掌握基因改造战士的技术!上一次试图挑战他们的组织,连渣都没剩下。”
林远航轻轻一笑,笑声透过银面传出,竟带着几分悲悯。
“所以你就选择忍?”他缓缓站起,身形挺拔如剑出鞘,“忍到哪一天?等到他们把手伸进你们的家门,掐住你们孩子的脖子,再站起来反抗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我不管你们过去为什么而战。但从今天起,赤焰归位,烈焰重燃——我不为权,不为财,只为一个字:信!”
“信任被背叛的痛,我尝过;兄弟死于阴谋的恨,我背过。而现在,我回来了。带着足以撕裂黑夜的力量,回来清算一切!”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息自他体内悄然扩散。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紧接着,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十度,金属墙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霜纹。
萧战猛然瞪大眼睛,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恐怖压制力——那是远超龙榜初期的存在!
刀疤脸早已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其他佣兵更是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主位方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唯有罗刹仍站着,咬牙承受着那越来越强的压力。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额头渗出血珠,不是伤口破裂,而是体内气血被强行压迫所致。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瞳孔忽然一缩。
不对……这气息……
他死死盯着林远航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当银面释放气势时,他似乎捕捉到了一抹极其隐晦的波动,不同于纯粹的武道之力,更像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能量震荡?
那种频率……他曾在一个传说中听闻过——据说只有达到“双极限”之人,才能引动天地与肉身共鸣,形成独有的领域压制。
但那种境界,早已超越龙榜范畴,近乎神话!
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已经……
“怎么?”林远航冷冷瞥来,声音如寒冰贯耳,“你还想走?”
罗刹猛地抬头,眼中惊惧与狂热交织:“我……不想走。”
“那你记住一句话。”林远航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踏出,空气中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今往后,拿我钱的人,就要办事。想退?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先留下命。”
此言一出,全场剧震!
数名靠近门口的佣兵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生怕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萧战则是深深低下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一刻,真正的烈焰团长,终于归来。
林远航立于大厅中央,银面映着幽光,宛如神只临世。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环视众人,仿佛在审视一群等待裁决的蝼蚁。
而在人群最深处,罗刹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一抹奇异的波动,仍在他识海中回荡不息。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但他清楚一件事——
风暴,已经不可阻挡地降临了。
而真正的恐怖,或许……还未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