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破天亲率中军前压,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试图以他本人的威望和麾下最精锐的“破阵营”亲兵,强行稳住已然动摇的战线。帅旗所向,原本有些慌乱的官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攻势复振,堪堪抵住了内外夹击的狂潮。
然而,战场的势,一旦被扭转,便再难轻易扳回。
东南方向,刘义虎与金耀灿率领的生力军如同烧红的尖刀,在官军侧后搅得天翻地覆,焚毁了大量辎重,切断了数条重要的补给线。西北方向,龙升威与闫紫灵部死死咬住试图回援的官军部队,让其首尾难顾。更远处,那些观望的、前来投奔的零星旗帜虽然尚未直接加入战团,但他们如同盘旋在战场边缘的秃鹫,给官军心理上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而铁山堡内,得到援军消息、目睹敌军混乱的守军,士气暴涨到了顶点!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伤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将这些入侵者,彻底赶出去!
凌风强撑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面越来越近的“万”字帅旗上。他知道,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在于能否击溃万破天的中军,在于能否……阵斩或者逼退这位北疆的煞神!
“李全忠!”凌风嘶声喊道。
“在!”李全忠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中燃烧着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刻骨仇恨。
“疤脸!云娜!随我与全忠兄,直取万破天中军!”
“得令!”
凌风、李全忠、孙疤脸、云娜,以及所有还能跟上他们脚步的铁山堡最核心的老卒与部分僧兵,组成了一支决死的锋矢,不再理会周边的缠斗,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穿透混乱的战场,笔直地射向万破天帅旗所在!
“挡住他们!”万破天身边将领厉声大喝。
“破阵营”重甲步兵如同铜墙铁壁般迎上。
“滚开!”李全忠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大刀化作一片血色光轮,竟是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他对万家的仇恨在此刻彻底爆发,每一刀都凝聚着灭门之痛,每一式都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数名破阵营精锐竟被他这疯魔般的打法硬生生劈开!
孙疤脸紧随其后,弯刀专走下三路,悍不畏死地替李全忠格挡侧翼的攻击。云娜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试图指挥合围的军官眼窝、咽喉等甲胄防护薄弱之处。
而凌风,则对上了万破天身边最后的两名贴身护卫高手!他伤势极重,枪法已不复灵动,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蟠龙金枪的锋锐在支撑。枪影翻飞,以伤换命,拼着肋下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将两名护卫刺于枪下!
此刻,在他与万破天之间,只剩下寥寥十余名亲兵!
万破天端坐于骏马之上,终于无法再保持绝对的冷静。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眼神却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自己的年轻人,看着那个状若疯虎、带着滔天恨意扑来的李全忠,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名为“惊惧”的情绪。
“保护大将军!”亲兵们嘶吼着上前。
“万破天!拿命来!”李全忠狂吼着,不顾刺入肩胛的长枪,合身扑上,大刀带着他全部的生命力,狠狠斩向万破天坐骑的马腿!
战马悲嘶倒地!万破天虽及时跃下,却也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
凌风动了!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内力,连同他的生命潜能,尽数灌注于蟠龙金枪之中!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血色惊虹,直刺万破天心口!
这是凝聚了他所有武道领悟、所有不屈意志的……最后一枪!
万破天瞳孔骤缩,仓促间举剑格挡!
“铛——!!!”
枪剑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万破天手中那柄百炼精钢剑,竟被蟠龙金枪硬生生崩断!枪尖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扎入了他的胸膛!虽因重甲和内功护体未能透背而出,但那磅礴的劲力已狠狠撞入其五脏六腑!
“噗——!”万破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功败垂成的绝望,身形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李全忠也挣脱了身上的兵刃,如同濒死的野兽,扑到万破天身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断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小腹!
“爹!娘!全忠……给你们报仇了!!”李全忠发出泣血般的嘶吼,与万破天一同倒地。
“大将军!”
“大将军死了!”
主帅重伤濒死(后被亲兵拼死救回,但已无力再战),帅旗倾倒!这个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官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万破天已死!降者不杀!”凌风用尽最后力气,将这句喊出,随即眼前一黑,向后倒去,被冲上来的云娜死死抱住。
“万破天死了!”
“投降!我们投降!”
兵败如山倒!官军全线崩溃,士卒们丢弃兵甲,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仍在顽抗的部队也瞬间土崩瓦解。
刘义虎、金耀灿等人率部趁势掩杀,龙升威、闫紫灵亦从西北压上。铁山堡内外,北疆联盟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残破的铁山堡巍然屹立,堡墙上下,幸存的联盟将士们看着溃逃的官军,看着飘扬的己方旗帜,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痛哭!
赢了!
他们赢了!他们守住了家园,他们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北疆大将军万破天!他们,改写了北疆的命运!
凌风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面属于他的、染血的战旗,在铁山堡的最高处,在如血的残阳中,傲然升起,迎风狂舞。
北疆的王旗,自此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