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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黑风隘口,位于铁山堡东南一百二十里处,是通往北疆腹地的咽喉要道。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凿,中间一条官道蜿蜒穿过,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隘口之外,地势渐趋开阔,便于大军展开;一旦越过此隘,便是直扑铁山堡的坦途。

此刻,隘口之外,天地为之变色。

沉闷如雷的蹄声自地平线滚滚而来,初时隐约,继而震耳欲聋,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视线尽头,一道黑色的潮线缓缓涌现,逐渐清晰,那是无数身披玄黑重甲的骑兵,人马皆覆厚甲,阳光下,冰冷的甲叶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们队列严整,步伐划一,哪怕是在行进间,也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压迫感。一面赤底黑边的大纛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上书一个硕大的“陈”字,张狂霸气,正是赢洲节度使,扬威侯陈霸权的帅旗!

陈霸权本人,便骑行在这“铁甲洪流”的最前方。他身高八尺四寸,体格雄壮如山,一身特制的玄铁重铠,肩吞兽面,腰束狮蛮带。手中那柄特制的突刺狼牙棒,粗长的棒头上密布着尺许长的尖锐铁刺,狰狞可怖。胯下疾风骥,亦披着半身马甲,神骏非凡,喷吐着浓白的鼻息。陈霸权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寂静的黑风隘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哼,凌风小儿,倒是学乖了,知道据险而守。”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险阻,皆为齑粉!传令,铁甲枪兵营前出,盾兵营护卫两翼,骑兵营暂作休整,待隘口一破,随本侯踏平敌阵!”

“得令!”身旁传令官高声应和,旗帜挥舞,庞大的军阵开始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三千铁甲枪兵排着密集的阵型,长枪如林,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隘口缓缓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汇聚成死亡的乐章。

隘口之上,并非空无一人。

龙升威身披轻甲,按刀而立,冷峻的目光透过女墙的射口,紧紧盯着下方如同钢铁丛林般推进的敌军。他身后,是精心挑选出的两千北疆精锐,其中混编了相当数量的弓弩手,以及操作着那些覆盖着麻布的神秘器械的工巧营士兵。刘义虎则率领另外三千人马,埋伏在隘口内侧的预设阵地,准备随时反击。

“稳住!听我号令!”龙升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防区,“没有命令,不许放箭!让他们再近些!”

铁甲枪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头盔下冰冷的目光和枪尖闪烁的寒芒。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进入了普通弓弩的有效射程,但隘口上依旧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呼啸。

陈霸权在后方看得微微皱眉,对方如此沉得住气,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加速!冲过去!”他厉声下令。

铁甲枪兵开始小跑,沉重的步伐让地面震动加剧,如同黑色的巨浪,拍向狭窄的隘口。

就在先锋部队进入百步之内,最前方的枪兵甚至已经能看到墙上守军面孔的瞬间——

“破甲弩,放!”龙升威猛地挥手下劈!

“嗤嗤嗤——!”

一阵奇特的、不同于弓弦震响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架被掀开麻布的器械猛地激发!那并非传统的弩箭,而是一支支更为粗短、带着螺旋纹路的钢锥,以恐怖的速度旋转着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密集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铁甲枪兵,身上那足以抵御寻常刀劈箭射的重甲,在这些特制的破甲钢锥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钢锥钻入人体,带来可怕的空腔效应,中者无不惨叫着倒地,瞬间在密集的阵型中撕开了一片血色的空白!

“什么?!”陈霸权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破甲武器!

“弓弩手,齐射!目标,后方跟进之敌!”龙升威毫不迟疑,抓住敌军前锋受挫、阵型微乱的刹那,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北疆弓弩手同时松弦,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划过抛物线,越过前方倒地的铁甲枪兵,精准地覆盖向后续跟进的队伍。虽然对重甲伤害有限,但如此密集的箭矢,依旧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伤亡,尤其是一些箭矢射中了面门、关节等防护薄弱之处。

“盾兵!上前掩护!枪兵,给老子冲!谁敢后退,立斩!”陈霸权怒发冲冠,挥舞着狼牙棒咆哮。他没想到,这第一道关卡,就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铁甲盾兵营立刻顶上前方,巨大的塔盾层层叠起,组成移动的钢铁城墙,掩护着枪兵继续推进。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难以寸进。

“火油罐!滚木!”龙升威面不改色,继续下令。

守军将早已备好的火油罐奋力掷下,砸在盾牌和地面上,随即火箭落下,瞬间引燃一片火海!滚木礌石也从两侧山崖轰隆隆砸下,虽然难以直接砸穿重甲,但巨大的冲击力和造成的混乱,依旧有效地迟滞了敌军的攻势。

隘口之前,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铁甲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陈霸权看得双目喷火,他猛地一夹马腹,疾风骥人立而起:“凌风鼠辈!只会倚仗险要暗算吗?可敢出关,与陈某人决一死战!”声若雷霆,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挑衅。

隘口之上,龙升威冷笑一声,并未回应这种激将法。他的任务是阻击、消耗,而非逞匹夫之勇。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约莫五百人,突然从隘口一侧较为平缓的山坡后杀出!为首一将,正是刘义虎!他竟趁着前方激战,敌军注意力被吸引之时,率部从侧翼发动了突袭!

“北疆刘义虎在此!陈霸权,吃你爷爷一矛!”刘义虎怒吼着,一马当先,手中长矛如同毒龙出洞,直插向铁甲军略显混乱的侧翼!

这支骑兵如同尖刀,狠狠楔入了铁甲盾兵与枪兵的结合部,瞬间将严整的阵型搅得大乱!

“好胆!”陈霸权不惊反喜,他正愁找不到对手,“儿郎们,随我杀!碾碎他们!”

他亲自率领一直待命的铁甲骑兵营,如同开闸的洪流,朝着刘义虎的侧袭骑兵猛冲过去!

隘口上下,战局瞬间白热化。龙升威在墙上指挥弓弩全力掩护,压制试图合围刘义虎的敌军。刘义虎则率领骑兵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仗着机动性,不与铁甲骑兵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

一时间,黑风隘口前,杀声震天,血肉横飞。钢铁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这一场前哨接触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北疆军凭借地利、新式器械和灵活的战术,给予陈霸权先锋部队以迎头痛击,至少留下了近千具铁甲军的尸体,而自身损失相对较小。

最终,刘义虎在龙升威的接应下,顺利率部撤回隘口之后。陈霸权虽然愤怒欲狂,但见天色已晚,隘口险峻,己方锐气已挫,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后退十里扎营。

夕阳的余晖,将黑风隘口染得一片血红,那面残破的“陈”字大纛,在晚风中无力地飘荡,仿佛预示着这场北疆攻防战,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惨烈的基调。

铁山堡方向,凌风很快收到了前线的战报。他站在望楼上,望着东南方那片被暮色与烽烟笼罩的天空,目光深邃。

“陈霸权受阻,只是开始。”他低声自语,“钱程远、赵守山……你们,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亮出你们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