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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东线黑风隘口与西线落鹰峡谷烽火连天之际,南线,广袤而相对平坦的青野原,也终于迎来了不速之客。

鸿洲节度使孙自威、瀚州节度使李真铎、沐州节度使周鼎臣,这三路沿海兵马,历经长途跋涉,终于陆续抵达北疆南部边界。与东北、西北那两支久经沙场的边军相比,这三镇兵马虽也堪称精锐,但常年应对的多是沿海流寇、海岛散兵,对于北疆这种大规模、硬碰硬的阵地攻防战,显然欠缺了些许经验与煞气。

三镇联军,总计约四万余人,在青野原边缘扎下连绵营寨。旌旗招展,人马喧嚣,声势倒也颇为浩大。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三镇之间,壁垒分明,各自为政,并未形成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孙自威年轻气盛,自恃勇力,对李真铎、周鼎臣这两位资历更老的节度使,隐隐有些不服。李真铎与周鼎臣则似乎存了保存实力、观望风色的心思,进军速度不快,扎营也选择相对靠后的位置。

中军大帐内,一场不算和睦的军议正在进行。

孙自威一身亮银甲,按着腰间剑柄,意气风发:“二位大人,我军既已抵达,岂能在此空耗粮饷?那凌风主力被陈、钱、赵三位大人牵制在东西两线,南线必然空虚!正宜我等挥军北上,直捣黄龙,抢下这首功!”

李真铎抚着颔下短须,沉吟道:“孙节度使勇气可嘉。只是……北疆军能连败韩擒虎,挫陈霸权锋芒,岂是易与之辈?南线看似空虚,安知不是诱敌之计?我等还是稳扎稳打,先巩固营垒,探查清楚敌情为上。”

周鼎臣也点头附和:“李兄所言甚是。万太尉……咳,万大人虽令我等效命,然用兵之道,贵在谨慎。若贸然轻进,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事小,耽误了剿匪大计,你我如何担待?”他言语间,对万破天的称呼略显生硬,显然对其并非死心塌地。

孙自威见二人如此保守,心中不悦,但毕竟资历尚浅,不便强行争执,只得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依二位大人之意,先扎营探查。不过,若探得敌情果真薄弱,本侯可就要先行一步了!”

军议不欢而散。

负责南线防御的李全忠与释武尊,早已通过哨探得知了三镇联军抵达的消息。他们并未将兵力分散布防于漫长的边境线上,而是选择了青野原通往铁山堡方向的几处关键节点——最主要的一处,便是位于“野狐岭”下的“拒南营”。

这拒南营并非传统城池,而是依托野狐岭山势,临时构建的一座大型营垒。营墙以土木为主,夹杂巨石,不算特别高大,但布局巧妙,壕沟、陷坑、拒马层层密布,更关键的是,它卡在了一条河流与一片难以通行的沼泽之间,形成了天然的狭窄通道。

李全忠站在营垒的望楼上,望着南方隐约可见的联军旗帜,脸上横肉抽动,眼中是压抑已久的战意。“终于来了……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释武尊立于其侧,僧袍在风中微动,眉宇间带着一丝悲悯:“阿弥陀佛。李将军,杀伐乃不得已之事,还望稍存仁念,莫要多造杀孽。”

李全忠嘿然一笑,拍了拍腰间大刀:“大师,对这等朝廷鹰犬,讲什么仁念?他们来时,可曾对我北疆百姓有过仁念?俺老李只知,对朋友,要有酒肉;对敌人,唯有刀兵!”

释武尊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他知道李全忠家仇国恨缠身,心结难解。

很快,孙自威派出的斥候与李全忠派出的游骑,在青野原上发生了数次小规模接触。北疆骑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悍勇,稍稍占了上风,擒杀了几名联军斥候,但也让孙自威大致摸清了拒南营的位置和规模。

“果然兵力不多!营垒简陋!”孙自威得到回报,精神大振,自觉判断无误。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李真铎与周鼎臣的再次劝阻,点齐本部八千人马,以两千骑兵为先锋,六千步卒为中军,浩浩荡荡开出大营,直扑拒南营而去。他要用一场漂亮的胜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也让那两个老家伙看看,什么叫做锐气!

李真铎与周鼎臣无奈,只得各自派出数千兵马,遥遥跟在后方,名为策应,实则观望。

拒南营很快便遥遥在望。孙自威勒住胯下惊雷骝,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指:“儿郎们!攻破此营,直取铁山堡,建功立业,就在今日!给我冲!”

战鼓擂响,两千骑兵率先发起冲锋,马蹄声如同奔雷,卷起漫天尘土,朝着看似单薄的拒南营营墙猛扑过去!

营墙之上,李全忠看着汹涌而来的敌军骑兵,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来得正好!弓箭手,准备!让他们尝尝咱们北疆风沙的厉害!”

眼看骑兵进入射程,营墙上箭如雨下!但孙自威的骑兵颇为悍勇,顶着箭矢,速度不减,直冲营门!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骑兵即将撞上营门前的拒马时——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突然连人带马,惨叫着陷落下去!地面赫然出现了数道伪装巧妙的宽阔陷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桩!后续骑兵收势不及,互相冲撞,阵型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营墙两侧的壕沟中,突然站起数百名北疆弓弩手,对着混乱的骑兵侧翼,进行了一轮致命的齐射!

人仰马翻,血光迸现!孙自威的先锋骑兵,尚未接战,便已损失惨重!

“卑鄙!”孙自威看得心头滴血,怒不可遏,“步卒!盾牌上前,长枪随后,给本侯强攻营墙!”

联军步卒顶着盾牌,冒着箭雨,艰难地向前推进。然而,拒南营前的壕沟、陷坑大大迟滞了他们的速度,而营墙上的守军则依托工事,不断倾泻着箭矢、滚木,甚至抛下点燃的柴草,制造火障。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傍晚,孙自威部队发动了数次猛攻,皆被击退,在营墙下留下了大片尸体,却未能撼动营垒分毫。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孙自威看着久攻不下的营垒和士气低落的部队,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退兵。

第一次接触战,以孙自威的轻敌冒进和北疆军的沉稳防御告终。南线的战火,就此点燃,但似乎并未如孙自威所愿,迅速取得突破。

看着城墙上的北疆守兵,孙自威陷入了沉思……此刻的他在心中筹划着下一次的冲锋……

而远远观战的李真铎与周鼎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与更深沉的顾虑。

这北疆,果然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