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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掠过枯黄的草原,卷起阵阵草屑与尘土。释武尊一身寻常牧民打扮,外罩陈旧僧袍,骑着一匹瘦健的草原马,在两名同样装扮成牧人的北疆精锐护卫下,不疾不徐地向着月亮湖方向行进。他手中捻动佛珠,口中默诵经文,看似平静,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越靠近月亮湖,气氛便越发紧张。不时有小股赫连部的游骑呼啸而过,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陌生的面孔。释武尊等人凭借着云娜提供的隐蔽路线和接头暗号,以及他早年对草原地形的熟悉,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盘查。

三日后,月亮湖那如同蓝宝石般澄澈的湖面已遥遥在望。湖畔水草丰美,散布着成片的白色毡帐,正是赫连博博部族的临时驻地。营寨外围哨卡林立,守卫明显比平时森严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与不安。

释武尊在距离营寨数里外的一处小丘后停下,对护卫低声道:“你二人在此接应,若三日内老衲未归,即刻返回铁山堡禀报大王。” 安排妥当,他整理了一下僧袍,手持九环锡杖,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向着赫连部大营走去。

“站住!什么人?!”还未靠近营门,数名赫连部骑兵便疾驰而来,弯弓搭箭,警惕地指向这个看似普通的僧人。

释武尊停下脚步,单手立掌于胸,用流利的胡语平静说道:“阿弥陀佛。贫僧释武尊,自北疆而来,特来求见赫连博博王爷,有要事相商,关乎部族存亡,烦请通禀。” 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骑兵耳中,带着令人心静的力量。

那为首的百夫长见他气度不凡,直呼王爷名讳,又提及“部族存亡”,不敢怠慢,留下一队人看守,自己快马回营禀报。

约莫一炷香后,营门大开,那百夫长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大师,王爷有请,请随我来。”

释武尊微微颔首,跟随其后,步入赫连部大营。沿途所见,赫连部士卒虽依旧彪悍,但眉宇间大多带着一丝忧虑与疲惫,显然呼延卓的威胁与王庭可能的惩罚,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中军大帐内,赫连博博端坐于主位,左右站着几名心腹将领,气氛凝重。他打量着走进帐内的释武尊,见对方虽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但步伐沉稳,目光澄澈,周身隐隐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绝非寻常僧人,心中不由收起几分轻视。

“释武尊大师?”赫连博博开口,声音带着草原贵族特有的浑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本王听闻,大师乃北疆王凌风麾下能人。不知大师不远千里,深入我这危帐,所为何事?若是来做说客,劝本王投降北疆,那便请回吧!我赫连博博的骨头,还没那么软!”

话语虽硬,但释武尊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一丝色厉内荏。他微微一笑,再次施礼:“阿弥陀佛。王爷误会了。贫僧此来,非为劝降,乃为结盟,更是为王爷,及这帐外数万赫连部族众,寻一条生路。”

“生路?”赫连博博冷哼一声,“本王在草原纵横半生,何须你一个南人僧侣来指点生路?”

“王爷可知,呼延卓败退之后,已连上三道奏折至王庭大汗处,斥王爷为‘草原之耻’,‘阵前叛徒’,要求大汗下令,集王庭之力,共讨月亮湖?”释武尊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赫连博博及其部将的心上。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赫连博博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知道呼延卓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被对方如此直白地点出,仍感到一阵窒息的压力。

释武尊继续道:“王庭大汗虽暂未表态,然呼延卓势大,党羽众多,其本部兵力亦远胜王爷。一旦王庭迫于压力,或呼延卓悍然发动私战,王爷自问,能独力抗衡否?届时,赫连部数万族众,又将何去何从?是沦为呼延卓的奴隶,还是在这草原上被彻底除名?”

这番话,句句诛心,将赫连博博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赤裸裸地揭露出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无言以对。

见火候已到,释武尊话锋一转,声音平和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我主北疆王,雄才大略,仁义布于四方。深知王爷乃草原豪杰,受呼延卓与伪帝万破天逼迫,方有前次不得已之举。我主愿摒弃前嫌,与王爷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之交!”

他取出凌风亲笔所书的羊皮卷,递了上去:“此乃我主盟书。北疆愿以兄弟之礼待赫连部,开放边境五市,供给王爷急需之粮食、盐铁、布帛、医药,助王爷稳定部众,安抚人心。若王庭不容,我北疆愿划出边境水草丰美之地,供赫连部族众栖息放牧,绝无歧视!而所求者,唯愿王爷与北疆同进同退,共抗国贼万破天及其爪牙呼延卓!此盟若成,我主将昭告天下,与王爷约为兄弟,永不相负!”

条件优厚得让赫连博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粮食、盐铁、栖息地……这些都是他现在最急需的!而代价,仅仅是联合对抗万破天和呼延卓?这与他目前面临的灭顶之灾相比,简直是雪中送炭!

帐内赫连部的将领们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显然都被这优厚的条件打动了。

赫连博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凌风……北疆王,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释武尊宝相庄严,“我主一言九鼎,盟书在此,王爷可细细观之。若王爷应允,贫僧可在此,代我主与王爷先行盟誓。”

赫连博博展开羊皮卷,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越看心中越是震撼。条款细致,诚意十足,远非万破天那空口白话、包藏祸心的“密约”可比。

他沉默良久,帐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将盟书重重拍在案上:“好!北疆王既有如此诚意,我赫连博博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本王愿与北疆王结为兄弟之盟,永为唇齿,共抗国贼!”

他站起身,走到释武尊面前,抽出腰间镶嵌宝石的匕首,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侍从捧来的酒碗中。释武尊亦以佛门秘法,逼出一滴晶莹血珠,落入碗中。

两人各执一碗血酒。

“长生天在上!”

“佛祖在上!”

“我赫连博博(贫僧释武尊,代北疆王凌风)在此立誓,与北疆(赫连部)结为兄弟之盟,同甘共苦,永不相叛!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天地不容!”

誓毕,二人将血酒一饮而尽!

盟约,就在这草原的月光湖畔,悄然缔结。一股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新生力量,悄然汇入北疆王凌风的棋局之中。而释武尊此行,可谓功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