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崔琰的密奏被连夜送入宫中,呈至凌风案头。烛火摇曳,映照着凌风越来越阴沉的脸。当他看到“定西王赵守山”这个名字与“灰鹰”的线索紧密相连时,眼中骤然迸射出骇人的厉芒。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砚乱跳:“赵守山!果然是他!朕早该想到!”

先帝在位时,赵守山便屡有跋扈之举,拥兵自重,对中枢政令阳奉阴违。凌风登基后,为稳定局势,对其采取了怀柔政策,加封定西王,允其就藩耀州,实则也是将其调离经营多年的北疆旧地。没想到,此獠贼心不死,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暗中策划如此毒计,欲借蛮族之手,毁他边关长城!

“好一个‘灰鹰’!好一个定西王!”凌风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北疆八千忠魂,释武尊断臂之痛,朕,定要你血债血偿!”

然而,盛怒之后,是帝王的冷静。凌风深知,赵守山身为藩王,在没有确凿如山铁证的情况下,贸然动之,必引得其他藩王人人自危,甚至可能逼其狗急跳墙,提前引发叛乱。崔琰目前所获,虽逻辑链条清晰,但多为间接证据和推理,尚缺能将赵守山钉死的、无可辩驳的直接罪证。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在崔琰的密奏上批复,字迹铁画银钩,带着森然杀意:

“朕已悉。查证务须缜密,证据务须确凿。放长线,钓大鱼,勿打草惊蛇。‘灰鹰’及其党羽,一应动向,严密监控,随时来报。另,此事关乎国本,止于卿与朕,不得外泄。”

命令下达,凌风犹自觉得胸中块垒难消。他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北疆那累累坟茔和释武尊空荡的袖管。一股混合着愧疚、愤怒与决绝的情绪在他心中激荡。

“传朕口谕,”他对着暗处沉声道,“加强宫中戒备,尤其是皇后与几位妃嫔处,增派可靠人手。命刘义虎所部,秘密向京城靠拢,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再派一队精干暗卫,潜入耀州,给朕盯死赵守山!”

“是!”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应答,随即归于寂静。

凌风知道,与赵守山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的较量,已经从暗处逐渐转向明处。这是一场关乎新朝生死存亡的斗争,他必须赢。

与此同时,崔琰接到了凌风的批复,心中大定。陛下的态度明确,支持他深挖到底,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和权力。他调整了策略,对“墨韵斋”和定西王别院的监控更加隐秘,同时开始着手调查与赵守山过往甚密的其他官员和势力,尤其是另外两位藩王——镇南王赵守涛、渤东王赵守礼。他怀疑,“灰鹰”或许并非一人,而是一个以三王为核心的阴谋集团!

核查司的力量被充分调动起来,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梳理三王在朝中的潜在关系网,以及他们与边境将领、地方官员可能存在的非法勾连。

而在护国禅林,释武尊似乎对外界愈发紧张的气氛有所察觉。他依旧诵经、调息,但偶尔会在刘义虎前来探望时,问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朝局动向。刘义虎秉承上意,不敢多言,只隐晦提及陛下已决心整顿内外,望将军安心静养。

这一日,玄净从寺外归来,带回一个消息:市井间隐约有流言,说北疆大捷虽好,但耗费钱粮无数,朝廷税赋恐将加重,又说陛下登基时日尚短,便大兴兵戈,非仁君之象云云。

这流言看似寻常,却带着一股刻意引导的味道。

释武尊听完,沉默片刻,对玄净道:“起风了。树欲静,而风不止。”

玄净不解:“师尊,是何意思?”

释武尊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将门窗关好吧。山雨欲来,这禅林,也非绝对清净之地了。”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深邃。他知道,凌风已经行动了,而对方的反扑,也即将开始。这帝都,即将迎来一场比北疆风雪更加酷烈的风暴。而他,虽身已残,心亦倦,但在这场风暴中,恐怕也难以真正置身事外。那“灰鹰”的阴影,不仅笼罩着朝堂,也似乎正悄然逼近这片佛门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