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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的网,在绝对的耐心和凌风暴烈无声的支持下,越收越紧。对“墨韵斋”及定西王别院的监控未曾有片刻松懈,而顺着那货郎与青篷小车夫两条线深挖下去,更多的蛛丝马迹开始浮现。这个以“灰鹰”为核心的网络,其触角不仅试图伸向北疆军情,似乎也在暗中窥探着京城防务的调动,甚至尝试接触一些不得志的中低级军官。

这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

那名负责在茶楼与“墨韵斋”东家孙福间接接头的货郎,在一次例行传递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返回永兴坊方向,而是鬼鬼祟祟地绕到了南城一处鱼龙混杂的骡马市。在那里,他与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短暂接触,交换了一个小小的蜡丸。

这一异常举动立刻引起了跟踪暗探的警觉。崔琰接到禀报,当机立断:“拿下那个戴斗笠的!要活的!货郎继续监视,暂不动他!”

命令下达,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几名精锐暗探如猎豹般扑出。那戴斗笠之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掷出暗器试图阻挡,转身便欲混入熙攘的人群。然而,崔琰派出的皆是好手,岂容他走脱?不过几个照面,便被扭住双臂,卸了下巴,防止其吞毒自尽。

人被秘密押回核查司值房。扯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含戾气的脸。经过连夜突审和与户籍画像比对,此人的身份让崔琰都感到一丝意外——孙涛,原太医院医正孙大夫的胞弟!当年铁山堡内奸“灰隼”孙大夫被凌风集团斩杀,其弟孙涛却侥幸逃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潜藏京城,化身为“灰鹰”麾下的信使!

“孙涛!”崔琰目光如炬,盯着被强制跪在地上的犯人,“‘灰鹰’是谁?定西王赵守山与你如何联络?北疆军情延误,尔等是如何操作的?从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孙涛虽被擒,眼神却颇为桀骜,他冷笑一声,闭口不言,显然受过严苛的训练,并不惧审讯。

崔琰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你兄长孙大夫,代号‘灰隼’,潜伏铁山堡,阴谋败露,死有余辜。你兄弟二人,皆为先帝余孽,对陛下与新朝心怀刻骨仇恨,是也不是?”

孙涛眼皮跳动了一下,依旧不语。

“你以为你不说,本官就查不到吗?”崔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墨韵斋’孙福已被监控,永兴坊别院的外管事也已在掌控之中。你今日传递的蜡丸,内容虽未破译,但无非是通风报信或新的指令。本官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只是不知,等你那主子‘灰鹰’或定西王觉得你已成为累赘时,是否会像处理那几个驿丞和兵部主事一样,让你也‘意外’暴毙?”

这话似乎戳中了孙涛的某种恐惧,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崔琰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继续施加压力:“你兄已死,你若执迷不悟,孙家便是满门灭绝之下场。若你肯戴罪立功,指认幕后主使,陛下或可法外开恩,留你孙家一丝血脉香火。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长时间的沉默。汗水从孙涛额角滑落。对死亡的恐惧,对家族灭绝的担忧,以及对背后之主冷酷手段的了解,终于开始侵蚀他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名暗探匆匆而入,在崔琰耳边低语几句。崔琰眼中精光一闪,对孙涛冷然道:“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个时辰前,‘墨韵斋’东家孙福,在其宅中‘突发急病’,已然气绝身亡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孙涛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灭口!如此之快!自己这里刚失手,那边孙福就被清理了!主子……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说……是……是定西王……赵守山……他,他就是‘灰鹰’!北疆……北疆之事,是他命我等……利用旧日关系,瘫痪驿传,截留、篡改军报……意在……意在让蛮族消耗朝廷兵力,最好……最好能攻破北疆,使天下震动,他……他便好趁机……”

他断断续续,将如何受赵守山指使,如何利用其兄留下的部分暗线资源,如何与北疆旧部勾结延误军情,以及近期试图窥探京城防务等阴谋,一一供述出来。虽然依旧缺乏赵守山亲笔手令之类的铁证,但孙涛作为核心信使的证词,以及其身份与“灰隼”的关联,已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将矛头直指定西王赵守山!

崔琰仔细记录下每一句供词,心中波澜涌动。果然是他!而且其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大!

“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崔琰下令。孙涛如今是重要人证,绝不能有失。

拿到孙涛的口供,崔琰连夜再次进宫面圣。

凌风仔细阅完口供,脸上已无怒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森寒。他缓缓将供词放下,目光看向崔琰:“爱卿以为,下一步当如何?”

崔琰沉声道:“陛下,孙涛口供虽指向定西王,但赵守山身为藩王,若无如山铁证,恐难服众,且易引发其他藩王疑虑。臣建议,暂不公开此事,秘而不发。继续监控定西王在京城及耀州动向,同时,加紧搜集其与其他藩王、朝臣勾结之实证。待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再行雷霆一击!”

凌风微微颔首,崔琰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现在动手,为时尚早,容易打草惊蛇,且难以毕其功于一役。

“准奏。”凌风道,“此事由卿全权负责。京中‘灰鹰’残余网络,可酌情剪除,务必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至于赵守山……朕,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臣,遵旨!”

随着凌风的决断,一场针对“灰鹰”党羽的清洗在京城悄然展开。数名潜伏在驿传、兵部等系统的低阶官员被以其他罪名秘密逮捕、处决;“墨韵斋”被查封,但其东家孙福已“病故”,线索看似中断。定西王别院的那名外管事,也在一次“意外”的街头冲突中“失足”落水而亡。

京城的水面,似乎短暂地恢复了平静。但潜藏在深处的暗流,却因为“灰鹰”赵守山的暴露,而变得更加汹涌、危险。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一场席卷朝堂与藩镇的更大风暴,正在遥远的耀州和帝都之间,加速酝酿。

而护国禅林内的释武尊,在某日听玄净提及市井间关于几名官员“意外”身亡的零星传闻后,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佛珠,低声道:

“扫除尘埃,不过伊始。真正的狂风,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