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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近乎凝滞的寂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最终还是沉锋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他玄铁面具缓缓转向赵忻,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审慎的考量:秦二小姐,摘星阁之险,国公爷已剖析透彻,你虽精于此道,武艺超群,强闯绝非上策,无异于自投罗网。你……他稍稍放缓了语速,似乎在给她权衡的时间,也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赵忻迎上他的目光,试图从那毫无缝隙的、反光的玄铁面具下找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却依旧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能将人的视线吸入。她唇角弯起一抹带着惯有挑衅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异常的冷静:怎么,阁主这是怕我托大,一不小心折在里面,坏了你的大事?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比谁都珍惜。越是精巧的机关,越有其核心规律与逻辑破绽可循,只要找到关窍,抽丝剥茧,破解并非难事。倒是外面……她话锋一转,眸光清亮地扫过沉锋和庆国公,语气变得锐利而务实,需得有人确保,我进去之后,退路是畅通的,不会被闻讯而来的人堵死在里面,来个瓮中捉鳖。

沉锋立刻领会其意,接口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坚定:外围清理、接应布防,制造混乱,引开视线,暗影阁自会全力负责,调度一切可用资源,确保路线畅通,策应万全,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他话语沉稳然欲使皇宫守卫注意力大幅转移,还得让当今圣上和太子等人无暇分身,那便非制造足够大、足以震动朝野的混乱不可。此事,还需借国公爷在朝堂的深远影响力、人脉网络与运筹帷幄之能。他转向庆国公,语气是平等的商议,带着对这位老牌政治家的尊重,将难题抛了过去。

庆国公抚须沉吟,他缓缓道,语速平稳,尽显老辣与深思熟虑:调虎离山,确系必要。然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动静过大,犹如火中取栗,恐引陛下雷霆震怒,若触发全城戒严,缇骑四出,彻查之下,你我皆成瓮中之鳖,万事皆休;动静过微,则如蚍蜉撼树,难动其根本,徒劳无功,反打草惊蛇,令对方更加警惕。此中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至关重要,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他看向沉锋,目光深邃,带着探询,阁主执掌暗影阁,耳目遍及朝野,消息灵通,想必对京城动向如指掌。近来京中各位大人府上,不知可有能引得陛下和太子同时瞩目,却又不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能让我们有周旋余地的‘引线’?

沉锋似乎早有腹案,但他并未急于罗列,而是以一种提供参考信息的谨慎姿态说道,展现出强大的情报搜集与分析能力:据阁内多方线报核实,吏部张尚书为其公子科场前程,暗中打点关节、舞弊之事,已有确凿证据落入对头手中,只待时机抛出;另,太子麾下那位新晋的、圣眷正浓的吏部侍郎,与北戎商贾过往甚密,其在城南购置的外宅,藏匿颇多蹊跷之物,或许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切入点,稍加渲染,便可引人遐想,扣上‘通敌’疑影。

庆国公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迅速在心中推演权衡,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神色,抚掌道:好!张尚书之事,关乎科举取士的公正,乃文官体系根基,一旦爆出,陛下不得不过问,必引清流哗然,拔出萝卜带出泥;侍郎结交北戎,事关边境安危,可大可小,运作得当,足以让太子忙于辟谣自保,斩断臂膀亦未可知;此两事若虚实结合,接连或交织爆出,真伪难辨,足以让这京城的水,浑上好几日,让当今那位头疼几日,少不得要派出些人手平息事件,便足够我们行事了!他看向沉锋,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更深层的探究,阁主提供的皆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妙棋。只是,老夫想要用此两项运作,尚需一些证据,阁主可已有对策?

沉锋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国公爷放心,暗影阁已搜齐了所有证据,然如何用以筑垒破局,何时落子,如何收官,全凭国公爷乾坤决断

庆国公重重一拍案几,眼中闪过决断之色,一股久违的、属于三朝元老的锐气与魄力透体而出,既然如此,老夫便拼着这把老骨头,布下这盘迷魂阵!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略显疲惫的老人,而是那个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屹立不倒的权臣,气势逼人。

大局方针似乎已然敲定。就在这时,赵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清泉击玉,打破了书房的肃杀气氛。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芒:既然如此,那我暂时无事,便出去逛逛街,说不定,还能给太子殿下再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厚礼’。她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只是要去逛个街市,捡点便宜货。

不可!沉锋闻言,周身气息骤然一冷,那双隐在面具后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赵忻,语气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切,凭借他对赵忻的理解,说是说不定,指不定要自己去冒险,想到她要独自冒险,心下不由弥漫起难以压制的慌乱,绝对不行!太子府的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绝不同意!这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态,完全超出了暗影阁主对合作者应有的关切尺度,显露出超乎寻常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担忧。

赵忻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发强烈,她面上却装作浑不在意,甚至还带着点戏谑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哎呀,我的阁主大人,你也太紧张了,把我想得也太莽撞了。我又不傻,岂会硬闯那龙潭虎穴?不过是顺便看看,说不定我运气好,真有那‘天降横财’的好事,让我白捡个天大的便宜呢?

庆国公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不由扯出一抹过来人的浅笑。

沉锋胸口微微起伏,玄铁面具下的呼吸声几不可闻,但紧抿的薄唇和骤然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情绪。他还想再说什么,劝阻的话在喉头滚了又滚,但迎上赵忻那双清亮决绝、毫无回转余地的眼眸,所有言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深知,眼前这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强行压下翻涌的担忧,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却已悄然扎根的复杂情愫,他只能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穿透冰冷的面具,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混杂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难以消解的忧虑,以及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力的妥协。

所有激烈的反对最终被强行压下,化作一句从齿缝间挤出的、异常冰冷僵硬的嘱咐:“……既然如此,秦二小姐,你……万事,小心。”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暗影阁既受裕王殿下重托,护卫您周全乃首要之责。你既然执意外出,可以,但必须带两名暗影阁的暗卫随行,他们精于隐匿策应,不会影响您逛京城。此外,子时之前,无论事成与否,必须返回!”

赵忻迎着他逼视的目光,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她温柔一笑,当下便干脆利落地点头,爽快应承:“行,没问题。就依阁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