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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忻想起运用空间投掷的炸药,心虚的用眼角看了看沉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不甘:“不过,批量制造非我志趣所在。我真正潜心研制的,是一种更为精妙的迭代版本——可预先安置于某处,并能精确控制爆炸时辰的‘定时震天雷’。”

她轻叹一声,神色间带着未尽的惋惜:“方才用在摘星阁的那个,便是我唯一的试验品。可惜,正是这延时引爆的机括尚不稳定,内部簧片的韧性与齿轮的咬合精度还差火候,导致它提前爆炸,险些误了我们的大事。” 这番解释,巧妙地将空间远程操控的真实情况,归结于“技术不成熟”的意外,完美地掩盖了真相,看着沉锋没有波动的眼神,心中稍安。

庆国公则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憧憬中,他连连点头,带着宽慰与激赏道:“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能造出此等神器,已是惊世骇俗!秦丫头,你们姐妹三人当真了得!” 他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好奇地追问,语气中带着对奇人异事的向往:“却不知,你们这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尤其是这精微奥妙的机括火器之学,究竟师从何处?” 他似乎觉出此问可能涉及隐秘,又连忙补充道,显得通情达理:“老夫只是出于好奇与敬佩,若涉及师门隐秘,不答也无妨的。”

赵忻早已备好说辞,她嫣然一笑,神色坦然自若,仿佛提及的只是一件寻常旧事:“国公见外了,这有何不可说的。” 于是,她将姐妹三人对外统一的那套说辞——当年如何跌落山崖,如何幸得一位隐世的异人相救,并被收为弟子,授以诸多不为人知的秘技——再次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故事编得曲折动人,合情合理,令人难辨真假。

庆国公听得心潮澎湃,抚掌连连称奇,对此番奇遇深信不疑。而一旁的沉锋,自始至终默不作声,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满满的疑虑,只是被他极好地隐藏在了平静的面具之后。

待赵忻讲述完毕,庆国公拱手一礼,语气诚挚:“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多谢丫头解惑。老夫在此耽搁已久,需立刻回府打探外面的风声。诸位先在此安心歇息,待老夫摸清城中情况,时局稍缓,便立即安排万全的撤离之策。”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去。

密室的石门再次沉重地合上,室内只剩下铜灯台上摇曳不定的烛光,将沉锋与赵忻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赵忻没有任何迂回,她径直向前迈了一步,稳稳站定在顾云骁面前,仰头直视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烛光映照下,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坦荡得令人心惊。顾云骁,她开门见山,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就剩我们两个了,还戴着面具,不累吗?

顾云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终于抬手,缓缓取下了面具。面具下的面容在烛光中渐渐清晰,棱角分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烛火在铜灯台上轻轻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赵忻深吸一口气,这几日盘旋在心头的种种思绪终于落定。她是个直肠子,想通了便不再犹豫。特别是今日,他救下她后一路将她护在怀中——那是除了两个姐妹外,第一个真心担忧她、给她温暖依靠的人。这份真切的情意让她心动,让她愿意尝试靠近,但积压的怨气也必须发泄,她从来不屑将情绪憋在心里。

顾云骁,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戴上面具就连救命恩人都不认了?竟然在戴上面具后第一件事就是杀回我秦家,威胁你的恩人,我家可爱的三妹?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这笔账我可还记着呢,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还有,你要的那药方,药性那么古怪狠毒,是你自己要用的,还是裕王要用的?嗯?

顾云骁周身的气息明显一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忻,她灵动的眼眸中怒意未消,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身体瞬间绷紧。

他喉结滚动,深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平复心中的波澜,这才迎上赵忻的目光:我不是存心要吓秦三小姐。只是不愿因我的身份连累你们,才特地在三小姐常去的山上等候。我知道你们需要银钱,三小姐的医术也确实高明。暗影阁接这个任务已久,除了完成生意,也是想帮你们赚这一笔。绝无故意恐吓之意。

赵忻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也不再纠缠。毕竟他说的在理,除了最初不知他身份时让秦雅露受了些惊吓,这确实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所以,你一走就把我们当陌生人了?就因为怕你的仇家、你的恩怨牵连到我们?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仰头逼视着他的眼睛,那我怎么听说,有人一得知我要来京城冒险,就急急忙忙地跟来了?嗯?

顾云骁被她这句话问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

就因为这个?赵忻挑眉,又逼近一步,衣袖几乎要拂过他的衣襟。

密室中一时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顾云骁看着她固执的眼神,终于败下阵来。

你知道原因的。他声音沙哑,看着她一切尽在掌握的目光,思绪翻涌。

我不知道。赵忻故意道,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眼底,我要听你亲口说。

烛火噼啪作响,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顾云骁的喉结轻轻滚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心悦你。

这四个字在寂静的密室里激起千层涟漪,仿佛连烛火都为之一颤。赵忻看着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心中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简单的四个字,在寂静的密室里激起千层涟漪。赵忻看着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模样,心中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算你识相。她轻哼一声,退开半步,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下次要是再敢装作不认识我...

她话未说完,顾云骁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脉。

没有下次了。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赵忻怔住了。她没料到这个一向克制的人会突然如此直白。烛光下,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愫,那么深沉,那么滚烫。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

赵忻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谧:顾云骁,你现在就不怕你的仇家......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握住她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我更怕失去你。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听到你要来京城冒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句话如一道暖流,彻底融化了赵忻心中最后的犹豫。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唇边绽放出明媚如朝阳的笑意,豪迈的拍了拍胸口:好!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相信我,我定会研制出更多厉害的武器,让那些仇敌再也不能伤你分毫。

顾云骁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最终化作一个郑重而坚定的字:

密室内,烛火将相依的身影投在石壁上,两颗心从未像此刻这般贴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