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在空间商讨着江南布局,玄珩忽然出声:三位主人,裕王已到窗外。
她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空间壁障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清晰地映出外界卧房窗外的景象。皎洁的月光下,墨玄舟站在雕花木窗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欲叩又止。这位平日里冷峻寡言的王爷,此刻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眉头微蹙,紧抿的嘴唇显示出内心的挣扎,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
赵忻猛地凑到光幕前,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秦雅露,压低声音说:我敢用我所有零食打赌,今日裕王绝对是来表白的。你看他那模样,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冰山王爷的样子!
秦雅露掩嘴轻笑,目光在墨玄舟泛红的耳尖上流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可不是嘛,这般模样若是被他的部下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了。你们看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呢!
我倒是好奇,赵忻促狭地眨眨眼,目光在司洛昀和光幕中的墨玄舟之间来回移动,这两座冰山撞在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你看昀昀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简直就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司洛昀无奈地瞥了两姐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你们两个啊...我去去就回,总不能让他发现空间的秘密。话音未落,空间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微的涟漪,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流光之中。
待她离去,赵忻和秦雅露立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扬起压抑不住的笑意。秦雅露迫不及待地挥手变出一堆瓜子点心和一壶花茶,两人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光幕,活像两个准备看戏的观众。
忻宝,你说昀昀会答应吗?秦雅露小声问道,顺手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赵忻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歪头思索,眉头微蹙:看不出来啊。昀昀一向最是沉稳,而且不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总是把自己的心封得死死的,脸上从来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咱们俩这情商,还是别猜了。秦雅露又抓了把花生,晃着双脚,直接看戏吧!
就在两姐妹说话间,司洛昀的身影已点燃了房间的琉璃灯,温暖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照亮了窗外那个略显慌乱的身影。
裕王殿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她推开雕花木窗,声音平静如水,却让窗外的人浑身一僵。
墨玄舟翻窗而入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伸手扶住窗沿稳住了身形。他在灯下站定,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她月白色的衣袂,忽然想起日间在书房的场景——
那时沉锋神色凝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两位,现在太子已经盯上了秦家。没有绝对实力的靠山,秦家庄很难存活。现在庄里能用的人不过三十名暗卫,其余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要成长到足以保护秦家的实力,至少需要三年时间。你们有何对策啊?是否~
不等他说完,宋贺彦焦急地站起身,走到墨玄舟书桌前,对着他急切的问道:表哥,你怎么打算的?如今秦家已经被盯上了,我倒是想出手,但是...我与秦三小姐的事,她两位姐姐尚未认可。虽然秦三小姐没有明言,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是有我的!可是,她年纪还那么小,我现在就去提亲,不仅是趁人之危,那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沉锋闻言,转头看向墨玄舟,注意到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了然地嘴角微扬,身体也不由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与秦二小姐已经确定关系了,她...还主动抱了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蜜。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宋贺彦先是一怔,随即捶了沉锋一拳,笑骂道:好小子,你这速度挺快啊!那你通过另外两姐妹的认可了吗?
沉锋的笑容顿时黯淡下来,声音里带着忧愁:尚未。我家仇未报,况且秦二小姐尚未及笄,现在谈婚论嫁为时过早。
也对,是我想岔了。宋贺彦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墨玄舟,与沉锋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秦家如今只有秦大小姐及笄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围上墨玄舟,语气难得地认真:女子脸皮薄,你整日冷着张脸,当真要孤独终老不成?再说,京城那边早就想操纵你的婚事,难道你要坐以待毙?
司洛昀清冷的声音将墨玄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执起紫砂壶,斟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热气氤氲中,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墨玄舟依言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上精致的竹纹。他注意到她今日未施粉黛,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却比任何盛装打扮都要动人。灯光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裕王殿下有话便直说吧。司洛昀将斟满的茶杯推至他面前,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墨玄舟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秦大小姐,京城局势想必二小姐已告知于你。太子与庆王,都不会放过秦家。
他停顿片刻,声音渐沉:但我镇南军得秦家神兵之助,如今镇南军半数兵力足以肃清倭寇,半数可震慑京城。暗影阁也已扩至千人,耳目遍布各地。再者有秦三小姐的相助,我江南已不缺粮食。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显示出内心的紧张:如今京城有庆王与太子相争,各方藩王也蠢蠢欲动,我已在暗中布局图谋大事。
茶香袅袅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王现今已有能力护你们周全。而我的心意...这位在万军阵前面不改色的王爷,此刻竟流露出少年般的忐忑,秦大小姐您已然知晓,上次本王所言,皆发自肺腑。
房间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司洛昀凝视着眼前这个总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的男人。
见对面男人言辞恳切,司洛昀的内心翻涌起复杂的情感。说不心动是假的——这位王爷的俊美容貌、深沉谋略、坚韧心性,无一不合她的喜好。可说喜欢,她又始终难以忘记前世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新家庭,将她抛弃的痛苦。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至今仍在夜深人静时折磨着她。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有了裕王府的庇护,三姐妹便不再需要隐姓埋名、东躲西藏。金宝也能留在身边,还能得到更好的培养。而且,有了裕王妃这个身份,想要在江南开办商号也会容易许多...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墨玄舟见她久久不语,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温柔:秦大小姐,上次秦二小姐所言之事,本王思索良久。本王知道您与其他小姐皆不同,虽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本王愿以正妃之位娶之。且本王母妃便死于后宫争斗,本王也是在那尔虞我诈中艰难求生至今。故,本王愿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番话触动了司洛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抬眸直视他,清晰地说道:王爷所言,确实是我秦家现下急需。但我有三个条件。
她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坚定:第一,在我二十岁之前,我们仅做名义上的夫妻。这些年我们可以试着相处,若不合适,请在我二十岁时与我和离。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我互为盟友,平等相待,你不可限制我的行动。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格外认真:第三,他日你若有其他心悦的女子,不论我是否到二十岁,我们都和离,放我自由!
墨玄舟闻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坚定取代:这三个条件,本王都答应。
他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但请允许本王再加一条承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此生唯你一人,绝不负今日之言。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司洛昀微微动容,轻声道:若他日你负我,又不愿放我自由,我会彻底消失,永不相见。
绝不会有那一天。墨玄舟慌忙接口。
空间内,赵忻和秦雅露激动地抱在一起,满脸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