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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被嫌弃的二女(下)

凌霜边打边骂,陈若兰和池健夫妻俩像摊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池强和池萌看呆了。

池萌也不哭了也不喊了,甚至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练习册。

但凌霜也没放过他们,一脚踹在了池强身上。

池强想躲没躲过,“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废物,儿子了不起啊?”

凌霜鄙夷地瞥了一眼,上前一步,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背上,然后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提起来。

“你不是儿子吗?大丈夫,你倒是撑起这个家啊?”

“大学没考上,一个月赚三千还大丈夫呢?丢不丢人?就这也好意思啥都不干当大爷?贱不贱?”

凌霜看着这个上辈子当甩手掌柜压榨原主的混蛋就来气,把他从房间这边打到房间那边,又从房间那边踹到房间这边,最后喊都喊不出来。

她又用力一甩,池强撞在墙角,蜷缩成一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躲在角落,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哭的池萌身上。

池萌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的姐姐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姐……姐姐……”

“姐姐?”

凌霜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现在知道叫姐姐了?刚才抢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叫姐姐?”

她蹲下身,看着池萌惊恐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你不是喜欢哭吗?不是喜欢告状吗?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你吗?”

说着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哭呗,使劲哭,哭个够。”

池萌吓得“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凌霜扯着她的头发又是几耳光:“哭,继续哭。”

池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凌霜把她暴打一顿,直到她哭都哭不出来才扔到了一边。

一家四口瘫在地上,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闷哼声。

凌霜站在中间,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不是说在外面打工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吗?钱呢?给钱?拿来。”

她伸手要钱,陈若兰和池健都不想给,但实在没办法了,凌霜实在是打的太疼了,浑身难受,生怕再被打一顿,于是实在受不了,只能掏钱。

因为夫妻俩没给原主买手机,只能把家里所有的现金加上陈若兰的首饰和池健的手表都给了。

凌霜摔门而去。

池健和陈若兰终于松了口气,两人还不好意思叫救护车,生怕被邻居们知道什么说闲话。

于是硬是忍着,想等稍微缓和点之后开车去医院,但那时实在是浑身剧痛受不了只能打急救电话。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夫妻俩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找凌霜算账。

然而,他们很快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住院的第一天晚上,夫妻俩做了个一样的梦。

他们梦见自己老了,腰弯了,背驼了,干不动活了。

池健一场大病后瘫在床上,再也无法出去赚钱。

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整天酗酒赌博,输光了钱就回家撒气。

“老东西!又要吃药?钱呢?你就知道花钱!”

池强一脚踹在他的床边,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

池健咳嗽着呵斥:“还要钱,哪还有钱,你能不能学点好,家里的东西都被你败光了,你就不能收收心,找个媳妇吗?”

池强当即反驳:“当初把钱都给我是应该的!我是儿子!你养我天经地义!还不是你废物,你要是亿万富翁我至于找不到媳妇吗?”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接着,他看到宝贝女儿池萌扭着腰肢回来,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包包,看到他躺在床上,立刻皱起眉头,嫌恶地捂住鼻子。

“爸,你身上怎么这么臭?赶紧让妈给你擦擦洗洗,别把家里弄得散不了味,我等会儿还要跟朋友出去呢!”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抓住女儿,池萌却像躲瘟疫一样避开,还不耐烦地对旁边的母亲陈若兰喊道。

“妈!你看他!脏死了!”

陈若兰畏畏缩缩地过来,一边给他擦拭,一边偷偷抹泪,却不敢顶撞儿女半句。

她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辛辛苦苦伺候着已经成年的池强和池萌。

两人把她当佣人使唤。

“妈!衣服洗了吗?饭做好了吗?”

“拿点钱呗?我最近手头紧。”

每当她稍微露出一点难色,池强就会拍桌子大喊:“你怎么这么自私?让你帮点忙就推三阻四?是不是想让我们不管你养老?”

池萌则会哭哭啼啼:“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最疼我的……”

她累死累活,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子女无休止的索取和埋怨。

她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伺候丈夫,累得晕倒在厨房,醒来时只听到池强不耐烦地说:“真是麻烦,又要花钱看病。”

池萌则在一旁嘀咕:“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搬去住,把房子腾出来卖了分掉……”

池强瞬间不乐意了。

“分掉?凭什么?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这房子是我的,你还想分?让你住你就感恩戴德吧?”

“凭什么?都是家里的孩子,凭什么是你的?你是儿子了不起啊?也没见你伺候爸妈啊?”

池强和池萌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谁都没有管病床上的陈若兰。

陈若兰看着眼前这对被自己宠上天的儿女,心如刀割。

她想不明白,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宝贝,怎么会变成这样?那种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反噬的痛苦,比身体的劳累更让她绝望。

这时她想到了那个被她一直忽略的孩子,可那时根本联系不上她。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被败光,自己和丈夫被嫌弃,像条无人问津的老狗,在冰冷的床上忍受着病痛和饥饿,最后在儿子的咒骂和女儿的白眼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种被至亲抛弃、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绝望,真实得让他们在梦里都浑身颤抖。

等两人再睁开眼时,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缓过劲来后两人都想跟对方倾诉,结果一开口发现做了一样的梦,一股恐惧感从脚底直冲脑门。

而这样的梦境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细节越来越清晰,感受越来越真实。

每一次醒来,他们都像真的经历了一次老年的悲惨境遇,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狂跳不止。

潜意识里,那些梦境开始生根发芽。

他们看着现实中的池强,那个的的确确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儿子,看着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家里的一切,开始觉得无比刺眼——这和梦里那个打骂自己的逆子,何其相似!

再看看现实中的池萌,看着她撒娇卖萌地索要零花钱和新玩具,开始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都说三岁就能看老,这和梦里那个嫌恶自己、榨干自己的女儿,或许真的没有区别!

四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因为受伤,池强索性以此为借口辞了职,直接住在家里好吃懒做。

凌霜住校,偶尔回家,但没人敢再找她麻烦,叹个气要是被她听见也免不了一顿打。

夫妻俩心里很烦,晚上还会做梦,终于,池健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找个工作吗?多大人了还天天赖在家里?”

他不耐烦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池强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嚷嚷:“我这不是还在找吗?你以前不都说了,我是男孩,不用急,家里能养得起我吗?”

“养得起?”

池健想起梦里儿子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是想让我们养到死!”

陈若兰也在池萌又一次吵着要买最新款的芭比娃娃时冷冷地说:“没钱,别买了。”

池萌立刻撅起嘴,眼泪汪汪地看向母亲,张口就是大哭。

陈若兰想起梦里女儿的冷漠,心里一阵刺痛,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父母的态度突变,让池强和池萌措手不及。

他们习惯了被无条件宠爱,突然的冷漠和指责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

“爸!妈!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池雨那个贱人跟你们说了什么?”

池强开始怀疑,把矛头指向了已经离开的凌霜。

池萌才七岁不懂这个,但不妨碍她撕心裂肺地大哭。

当父母不再无底线地满足他们的要求时,他们立刻露出了獠牙,开始抱怨、指责,甚至和父母争吵起来。

“你们就是偏心池雨!”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她回来!”

池强越骂越起劲。

“养你们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池健和陈若兰看着眼前这对面目狰狞的儿女,梦里的恐惧和现实的失望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心如死灰。

他们曾经以为的“贴心小棉袄”和“养老依靠”,在他们稍微严厉一点后立刻就露出了自私自利的本性。

这样的人,真的靠得住吗?

而池强和池萌,感受到父母的区别对待后,一个天天和父母争吵,一个天天哭闹打滚,家里终日鸡飞狗跳。

与此同时,池健和陈若兰夫妻俩还在做更加真实的梦。

越是做梦就越觉得孩子有问题,越是觉得孩子有问题,孩子就越是觉得父母偏心,越是变本加厉地索取和争吵,而越是争吵和索取,夫妻俩就越是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梦里那副可憎的模样,对他们的厌恶就越深。

一个由偏心和溺爱种下的因,终于在凌霜的催化下,结出了最恶毒的果。

这个家,彻底陷入了互相怨恨、互相折磨的恶性循环之中,永无宁日。

终于,夫妻俩被梦境折磨疯了,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池家彻底乱了套。

两人丢了工作,精神失常,对池强和池萌更加不好。

曾经那个看似完整的家,如今成了一个充满争吵、哭泣和绝望的牢笼。

终于,精神错乱之下的池健觉得儿子要害死他独占财产,直接一刀捅死了池强。

而陈若兰越看池萌越烦,把七岁的她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两人被警方带走,最后鉴定为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

很快,凌霜成年,家里的财产最终都成了她的。

而那时,池健和陈若兰已经在精神病院变得形容枯槁,整日喊着“小雨,妈妈错了……”

“爸爸把遗嘱改了,你来看看爸爸吧……”

没人知道他们又做了什么梦。

但谁还在乎他们呢?凌霜早就把房子卖了,拿着卖房的钱和存款去了千里之外。

至于这俩人的死活?

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