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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冰剑无情地从叛徒心口拔出,带出一串凝结成血色冰晶的血珠。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那柄贯穿敌人心脏的长剑,也同时抽空了她赖以支撑的全部力量。冰魄燃血带来的短暂辉煌,如同刹那爆发的超新星,光芒散去后只余下冰冷死寂的灰烬。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随时可能被彻底掐灭。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彻底失去焦距前,依旧死死锁定着通道深处那片翻涌的、象征着阿飘所在的不祥暗红。

“霜姐——!”林缺的嘶吼带着肝胆俱裂的剧痛。他如同受伤的猎豹,在凌霜彻底瘫软坠地的瞬间飞扑上前,将她冰冷得如同万年冰川核心的身躯紧紧接入怀中。那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他单薄的衣物,瞬间麻痹了他的手臂,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急速冻结灵魂的玄冰。她的身体僵硬而沉重,心跳微弱得如同遥远的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间隔得漫长而沉重,几乎感觉不到。她的体温甚至比周围魔窟的阴寒更低!

“走…阿…飘…”凌霜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带着冰雾渗出。她用尽残存的意识,手指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指向那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深处。

“明白!”林缺的声音因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他重重点头!凌霜用生命本源和残存的意志换来的,就是他冲向阿飘的机会!他猛地抬头,血红的双眼如同深渊中点燃的复仇之火,狠狠钉在刚刚从冰晶风暴中挣脱、正欲追击的凌千岳身上!那眼神中的杀意和刻骨的仇恨,如同实质的冰锥,让暴怒的三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

“凌千岳!此仇!必!百!倍!奉!还!”林缺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冰渣,蕴含着不死不休的誓言!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凌霜冰冷僵硬的身躯如同最珍贵的珍宝般横抱在胸前。他猛地转身,将后背这个最大的破绽暴露给敌人,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朝着那如同地狱巨兽咽喉般不断吞吐着魔气的深邃通道,发足狂奔!每一步踏下,都溅起粘稠菌毯上腥臭的暗红汁液,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匿踪符】的光晕早已在凌霜燃血爆发的能量冲击下彻底破碎。此刻,林缺的气息如同黑夜荒原上点燃的烽火,炽烈而醒目!他奔跑的姿态狼狈却无比顽强,右肩胛处,“蚀魂魔光”留下的伤口像一个活体黑洞,持续不断地释放着腐蚀灵魂的剧痛!那感觉如同亿万只贪婪的食魂虫在啃噬骨髓,又像滚烫的熔岩在灼烧魂核!冷汗混合着蚀魂之力侵蚀出的暗红色血水,浸透了他的半边衣衫,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凌霜冰冷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血冰珠。他咬紧牙关,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因强忍痛苦而狰狞暴突,嘴角溢出一缕被咬破舌尖流出的鲜血!

通道深处,是真正的幽冥炼狱。

两侧的肉膜壁变得更加厚重黏腻,如同地狱巨兽的肠壁,表面覆盖着粗壮如儿臂、不断搏动的暗紫色“血管”网络!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和硫磺气息的暗色液体在“血管”内汩汩流动,发出沉闷的、如同心脏泵血般的“咕噜”声。穹顶垂落的肉须更密,不断滴落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粘液,落在林缺不得不分神维持的、薄如蝉翼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嗤嗤”声,腾起阵阵带有灵魂麻痹效果的青烟。

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凝固的、粘稠如胶的魔气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铅块混合着冰渣,灼痛与冰寒撕裂着肺腑!无处不在的魔音尖啸更是升级成了亿万亡魂在地狱油锅里煎熬的凄厉合奏,绝望、恐惧、憎恨、疯狂…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无形的毒针,疯狂地试图钻入林缺魂核上那几道因蚀魂魔光而扩大的裂缝!【义魄】之力在魂核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意志壁垒】被动地闪烁着微光,艰难地抵挡着这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撑住…霜姐…一定要撑住…”林缺一边在滑腻的菌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一边近乎榨取般地将体内【情绪熔炉】艰难转化出的、带着【义魄】不屈意志的精纯能量,源源不绝地渡入凌霜冰冷的经脉。那股暖流如同投入极寒冰湖的火星,瞬间就被那无边的死寂寒意吞没,仅仅勉强维持着那微弱心跳不至于彻底停止。凌霜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寒铁,毫无生机反馈,只有那断断续续、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证明着生命最后的倔强。

【情绪熔炉】在超负荷运转!强行吸纳、分解、转化着侵入体内的幽冥魔气、蚀魂魔光的腐蚀之力以及环境带来的精神污染。这个过程如同将灵魂置于磨盘之上反复碾压!驳杂的污秽被强行剥离时带来的撕裂感,精纯能量注入枯竭经脉带来的灼痛,与蚀魂魔光的剧痛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林缺的神经极限!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呃啊——!”蚀魂魔光猛地一阵剧烈侵蚀,林缺右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失控,脚步一个趔趄,膝盖狠狠砸在滑腻的菌毯上!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怀中凌霜冰冷的身躯向下滑落了一寸!

“不!!”林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箍住凌霜,同时右肩的剧痛竟被他转化为一股暴戾的支撑力!他猛地以膝盖为支点,硬生生挺直了身体,甚至借势向前狠狠一冲!鲜血从咬破的嘴唇和右肩伤口同时涌出!

就在这身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灵魂波动,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闪烁的唯一星光,断断续续、却无比顽强地传入林缺的感知!

是阿飘!

那波动混乱、痛苦、充满了被撕裂般的恐惧和无助!但就在这绝望的漩涡中心,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依恋感,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锚定在那里!那感觉…指向他!是阿飘对他这个“不靠谱主人”的信任和依赖!这点联系,在阿飘正承受着非人折磨时,竟成了它最后的锚点,也成了林缺在深渊中唯一的方向标!

“阿飘!!!”林缺精神剧震!那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联系,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被痛苦和绝望淹没的心!他强行凝聚濒临溃散的心神,锁定了那痛苦最为剧烈、依恋感最为顽强的源头——前方那暗红光芒最盛、绝望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方向!

最后的冲刺!林缺抱着凌霜,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冲破了最后一段如同血肉甬道般的束缚,一头撞进了一个巨大、如同地狱核心心脏般疯狂搏动着的恐怖腔室!

眼前的景象,让林缺的血液和思维瞬间冻结!

腔室中央,一颗足有房屋大小、散发着妖异至极、如同凝固血浆般暗红光芒的“种子”悬浮着!它并非静止,而是如同一个活体的、孕育着终极邪恶的心脏般,在强有力地、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

轰隆!!!

整个腔室空间都随之剧烈震颤!从四面八方、甚至透过蠕动的肉膜壁,无数道由纯粹绝望、恐惧、憎恨等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暗红色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被它贪婪地吞噬吸收!种子下方,是一个翻涌沸腾、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能量池,里面酝酿着精粹到极致的恶念!

而在那恐怖魔种的正下方,能量池的边缘——

阿飘!

它那原本灰蒙蒙、半透明的弱小魂体,此刻被五条粗如手臂、漆黑如墨、由最精纯魔气凝结成的锁链,以极其残忍的角度死死缠锢在半空中!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魂体内部,每一次魔种的强力搏动,都伴随着一股庞大、污秽、狂暴到极点的负面情绪洪流,如同高压水龙般,从锁链中狠狠灌注进阿飘的魂体!

“呃啊啊啊——!!!!”(无声的灵魂尖啸)

林缺的灵魂深处,清晰地“听”到了阿飘那超越极限的痛苦哀嚎!它的魂体在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仿佛一个被强行充气到极限的气球,又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魂体的颜色被狂暴注入的负面能量染成了混乱驳杂的暗红、幽绿、深黑,不断变幻,形态模糊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魂质如同烟雾般丝丝逸散!它随时可能在这恐怖的灌注下彻底崩解、湮灭!

然而,就在那被无边痛苦和污秽能量彻底淹没的魂体最核心、最深处——

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纯净得如同初生晨曦的洁白灵光,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顽强姿态,死死地、倔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林缺熟悉无比!

那是对他——它唯一认定的主人,无论他多么不靠谱,都给予无条件信任和依赖的——那份至死不渝的、纯粹的灵魂羁绊!这份依恋,成为了它在滔天污秽和极致痛苦中,守护最后一点自我意识的唯一壁垒!

“阿!飘——!!”林缺目眦欲裂,胸腔如同被巨锤击中!一声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焚尽八荒的怒火和肝胆俱摧的呼喊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声音在巨大的、回荡着魔种轰鸣的腔室内,显得如此渺小,瞬间被淹没。

“哼……”

一个宏大、冰冷、如同万载玄冰摩擦、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冷哼声,如同神谕般在整个腔室响起,瞬间压下了魔种的轰鸣!魔种上方翻涌的浓稠魔气骤然凝聚,化为一尊高达十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的巨型魔影——楚江王的分身意志,降临了!

猩红如血狱熔炉的竖瞳,带着洞穿灵魂的漠然,缓缓扫过狼狈闯入、怀中抱着濒死女子、浑身浴血的林缺。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讥诮与玩味。

“卑贱的虫豸……” 楚江王分身的声音如同寒冰深渊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凭一个窃取的判官虚名,和一个燃尽冰魄本源、仅剩半口气的废物,也敢觊觎本王的造物?闯入这神格孕育之地?愚蠢,便是你们注定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