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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哥近乎手把手的指导下,那罐融合了多种药材、据说能益气养血、调和阴阳的汤药,终于在我紧张兮兮的注视下,咕嘟咕嘟地熬成了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苦味的汤汁,我将它又分为了四小份,每份里面加入了对应的药材,终于针对不同人的定制中药要成功了。但那味道,比我自己平时喝的那份要霸道得多,苦中带涩,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腥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紧,头皮发麻。

我小心翼翼地将深色的药汁滤进几个干净的白瓷碗里,每一碗都冒着滚烫的热气和令人望而生畏的苦涩味道。看着灶台上排开的四碗黑乎乎的液体,我心里又是成就感爆棚,又是做贼心虚,还有那么点“同甘共苦”的壮烈感。

果然,没等我出声招呼,第一个被这惊人药味勾过来的就是胖子。他吸着鼻子,像只被异味吸引的猎犬,从前院晃悠进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嚯!好家伙!”他人还没到厨房门口,大嗓门就先到了,“小天真,你这是熬的什么仙丹妙药啊?这味儿也太冲了!比胖爷我上次闻到的脚气粉还带劲!怎么着?病情加重了?药量翻倍了?”他探头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灶台上那明显分量超标的四碗药,顿时乐得更欢了,挤眉弄眼地冲我说:“哎呦喂,可以啊天真同志,这是打算一顿管饱,以后就省事了?这量……你是准备把自己腌入味儿吗?”

我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胖脸,心里那点小恶魔瞬间苏醒。我冲他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甚至可以说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悠悠地拿起其中一碗,递向他:“胖爷,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好东西,那必须得大家一起分享啊。来,这碗是你的,趁热喝,效果最好。”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瞪大了那双小眼睛,看看我递过去的药碗,又看看我脸上那明晃晃的“阴谋得逞”的表情,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往后跳开一步,仿佛我递过去的不是药碗,而是一颗拉了弦的手雷。

“啥玩意儿?!我的?!”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抗拒,“开什么国际玩笑!胖爷我身体棒得像头牛!吃嘛嘛香,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我喝什么药?我不需要!我没病!你少咒我!”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胸前交叉比划着“x”,全身的肥肉都在表达着拒绝。

我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把碗放回灶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谁说是治病的?这是调理,养生,懂不懂?增强免疫力,预防三高,延年益寿!你看,我都陪你喝,而且啊,这碗可是我特意给你熬的,独一无二的配方啊,”我指了指旁边那碗稍微小一点的,“小哥也喝,”又指了指另一碗,“还有小花……”

我说到“我们四个”的时候,胖子的表情从纯粹的抗拒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他好像一下子没处理过来这庞大的信息量。等他终于消化完,理解了我话里的意思后,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所有人?!”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过于惊讶而有点破音,“好你个无邪!你自己喝苦药汁子不够,还要拖所有人下水陪你一起受罪?!你这安的什么心啊!这是人干的事吗?!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啊!”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房间里那位。小花穿着一丝不苟的家居服,慢悠悠地从客房踱步出来,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好奇。他走到厨房门口,先是嫌弃地蹙了蹙那好看的眉头,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风,显然也被这浓烈的药味冲击到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那四碗排列整齐、如同等待检阅的黑色部队般的药汁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瞬间了然。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是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以及……显而易见的抗拒。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没说话,但全身都散发着“离我远点”的气息。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不好。胖子好忽悠,小花可没那么好对付。硬来肯定不行,得来软的。

我立刻切换表情,收起对着胖子时的嘚瑟和挑衅,转过身,眼巴巴地望向小花。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声音也放软了好几个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小花……这药太苦了……我一个人喝不下去嘛……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大家一起喝,就没那么难喝了……”

我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带着恳求和小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手指还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虽然我揪住衣角是因为被自己的声音恶心到了。

但小花脸上的不耐和抗拒,在我这波软攻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像是认命般极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行了,别摆出那副样子。多大点事。”

他这话一出,就算是同意了!

我心里立刻欢呼一声,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小花你最好了!”

旁边的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指着小花,痛心疾首:“不是……解老板!您这就投降了?您的原则呢?您的格调呢?就这么被这小子的美人计……啊呸,苦肉计给拿下了?!这药一看就苦得能送走一头牛啊!”

小花漫不经心地瞥了胖子一眼,没搭理他,只是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端起了属于他的那碗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端一杯顶级红酒,当然,如果忽略那微微抽搐的嘴角的话。

胖子一看他自以为的、最大的盟友居然这么轻易就倒戈了,顿时孤立无援。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的张起灵:“小哥!你评评理!你说说,咱们这身体,需要喝这玩意儿吗?尤其是你!你这体格子,还需要补?再补不得上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闷油瓶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目光淡淡地扫过灶台上的药碗,最后落在我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对药汁苦涩的评估或抗拒,只是平静地走上前,端起了属于他的那一碗。动作自然得就像是端起一杯白开水。

他甚至没有看胖子一眼,就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回答。

胖子:“……”他彻底没脾气了,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哀嚎一声:“得!胖爷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雨村就没一个正常人!喝就喝!谁怕谁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悲壮地端起最后那碗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面前是穿肠毒药。

我看着眼前这景象:小花端着药,一脸“我就勉强给你个面子”的傲娇;小哥端着药,平静无波如同日常饮水;胖子端着药,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计划得逞的得意、对大家妥协的感激、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暖融融的情绪,瞬间填满了胸腔。

我的“全员养生大计”,最难的第一关,竟然就这么……闯过来了?

“好了好了,”我强忍着笑意,赶紧给自己打气,也端起了我那碗,“来来来,庆祝我们喜来眠养生局正式成立!干了!”

四只白瓷碗在空中极其勉强地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被苦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猛灌凉白开的声音。

那药,果然如预料般的……奇苦无比。

但看着他们三个虽然表情各异、却都乖乖喝了下去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嘴里的苦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还有点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