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约定的日子还没到,雨村却提前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我和胖子一大早就去了趟市区。周年庆在即,胖子摩拳擦掌,誓要弄出一桌惊天地泣鬼神的宴席,光是试菜的清单就列了老长,许多食材都得去城里的大市场才能买到。我们俩开着那辆破旧的小面包,颠簸了小半天,回来时已是下午,车后座塞满了各种生鲜食材和调料,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鱼腥、肉味和香料混杂的复杂气息。

车子慢悠悠地拐进通向我们小院的那条土路,远远地,我就瞧见喜来眠的篱笆门外,似乎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胖子,你看那是什么?”我眯起眼睛,指了指前方。夕阳正好落在那个方向,有些晃眼。

胖子减慢车速,探着头瞅了瞅:“嚯!谁家黑狗跑咱门口蹲着了?还挺大只!”

车子又近了些,那“黑狗”似乎听到了动静,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嚯!是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工装裤,脸上还架着副骚包墨镜的男人,正没个正形地蹲在我们门口,脚边扔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活像只被主人关在外头、无家可归的大型流浪犬。

“我靠!黑瞎子?!”我惊得差点从副驾驶上跳起来,“他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好后天的吗?”

胖子也乐了:“哎哟喂,这不是黑爷吗?怎么搁这儿蹲着呢?给我们看大门呢?”

车子吱呀一声在门口停下。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拉长着一张脸,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浓浓的怨气。

“可算回来了!胖爷,大徒弟,你们这地主当得可以啊?把客人晾在外头喝西北风?”他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委屈和控诉,“我这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提前赶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好家伙,连门都进不去!电话也打不通!这穷乡僻壤的信号真是绝了!”

我这才想起,进山这一段路信号确实时有时无。我赶紧下车,掏手机看消息,顺便示意胖子掏钥匙开门,纳闷地问:“不对啊,小花和小哥都在家呢,你没敲门?他们没给你开?而且我和胖子在路上没信号,他们也没和你说?”

以小花那挑剔劲儿,肯定在屋里待着;小哥更别提,他感官那么敏锐,不可能不知道门口蹲个大活人。

黑瞎子一听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不算高的篱笆墙:“敲了!没人应!我心想是不是都睡死了,就琢磨着发扬一下传统技艺,翻进去给你们个‘惊喜’。好家伙,我刚扒上墙头,还没等露脸呢,就感觉一道冷飕飕的视线钉我脑门上了!一抬头,哑巴正站在房檐底下阴影里,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那眼神……啧啧,跟看准备入室行窃的毛贼一模一样!吓得我差点没从墙上出溜下来!”

他说得绘声绘色,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黑瞎子鬼鬼祟祟扒墙头,小哥如同背后灵般悄然出现,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目光无声威慑……忍不住有点想笑。

“然后呢?”胖子一边往下搬东西,一边兴致勃勃地追问。

“然后?”黑瞎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你们到时没人告诉我,花儿爷提前来了,他慢悠悠地晃达到门口,隔着门缝,用那种气死人的调调说:‘原来是黑爷啊,我还以为哪来的野猫呢。主人家不在,恕不便接待,您还是在外面等等吧。’说完,‘啪’,又把门关上了!你们说说!有他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吗?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遇人不淑、所托非人的悲痛模样。

我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小花那脾气,肯定是嫌黑瞎子来得突然,打扰他清静了,故意给他吃闭门羹。小哥嘛……估计纯粹是觉得黑瞎子行为鬼祟,懒得搭理,或者干脆就是听小花的。

我赶紧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委屈您了黑爷!快请进快请进!他俩就那德行,你别往心里去。胖子今天买了好多好料,晚上给你接风,做硬菜!”

一听有好吃的,黑瞎子脸上的怨气瞬间一扫而空,变脸比翻书还快,墨镜下的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子:“真的?哎呦!还是我大徒弟心疼师傅!够意思!有什么需要师傅帮忙的?劈柴还是挑水?尽管吩咐!”

他立刻变得热情洋溢,拎起自己的包,熟门熟路地就往里挤,刚才那副“受尽欺凌”的模样荡然无存。

进到院里,果然看见小花正悠闲地坐在廊下的躺椅上喝茶看文件,金丝眼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一副岁月静好、与我无关的模样。小哥则在不远处擦拭着他的工具,见我们进来,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在黑瞎子身上停顿了一秒,又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瞎子冲小花龇了龇牙,做了个威胁的表情,可惜对方完全无视。他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把包往墙角一扔,就凑到胖子那边去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了,嘴里还不停地点评着:“这鱼新鲜!晚上红烧!这肉肥瘦相间,适合烤肉!哎胖子,有酒没有?”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胖子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开始忙活,黑瞎子在一旁上蹿下跳地企图偷嘴和指点江山,小花依旧稳如泰山地看他的文件,只是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哥则默默地开始帮胖子处理那些需要力气的食材。

我看着这突然变得拥挤却生机勃勃的小院,心里那点因为计划即将全面展开的紧张感,忽然就被这种熟悉的、吵吵嚷嚷的烟火气给冲淡了。

第一个“猎物”已经顺利入笼,虽然过程有点小意外,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晚上,胖子果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给黑瞎子接风,也顺便试菜。饭菜的香气和众人的笑闹声溢满了小小的喜来眠,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黑瞎子吃得满嘴流油,不住地夸胖子手艺见长,还不忘抢我的药膳汤喝,被小哥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才老实。

夜色渐深,安排住宿又成了个小问题。黑瞎子瞅了瞅小花那间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我和小哥,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大徒弟,看来师傅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我脸一热,没好气地瞪他:“滚蛋!瞎说什么!你睡胖子那屋,胖子跟我挤挤!明天把房间打扫出来,好让你睡。”胖子那屋其实是通铺,能睡好几个人。

黑瞎子嘿嘿直笑,也没再坚持,晃悠着去看他的临时床位了。

洗漱完毕,躺回那张熟悉的土炕上,身边是小哥清浅平稳的呼吸。窗外隐约还能听到黑瞎子和胖子在隔壁屋里低声斗嘴的声音,以及小花房间里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这座小小的院落,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到来,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连夜晚都变得不那么寂静了。

我的“养生大计”周年庆,就在这样一场鸡飞狗跳的欢迎仪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