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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all邪短篇 > 第一百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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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膳的余韵还在唇齿间缭绕,那股温润的暖流仿佛渗进了四肢百骸,让人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学生们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围着胖子不住地道谢,夸赞之词溢于言表,把胖子捧得飘飘然,几乎要找不到北。

“胖老板,您这手艺,绝对可以开宗立派了!”

“是啊是啊,回去我一定跟我所有同学安利!”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最舒服的一顿饭!”

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同学们喜欢就好!以后再来雨村,直接来喜来眠,报我胖爷的名字,给你们打折!”

我看着这宾主尽欢的场面,心里也暖融融的。虽然胖子的初衷带着点商业算计,但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真心实意地喜爱和感激,那种成就感是做其他事情难以替代的。

夜色渐深,山里的晚风带上了凉意。学生们帮忙收拾了碗筷,又聚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便陆续回房休息了。兴奋劲过去,一天的疲惫涌上来,小楼里很快响起了年轻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我和胖子、小哥坐在院子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喝着饭后消食的野茶。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院落里,远处的蛙声和虫鸣比昨夜似乎更响亮了些。

“啧,年轻真好啊,”胖子咂摸着嘴里的茶味,感慨道,“精力旺盛,吃顿好的就能高兴成这样。”

我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胖爷您老了?开始怀念青春了?”

“去你的!”胖子笑骂,“胖爷我正当年!我是说,跟这些孩子待一块儿,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不过说真的,天真,咱们这口碑算是初步树立起来了。你等着瞧,等他们回去,咱们喜来眠的名声,肯定得在年轻人里传开!”

我点点头,没打击他的积极性。虽然觉得“网红打卡地”什么的有点悬,但能多些人气,总归是好事。

闷油瓶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只已经基本成型的小狗木雕,用更细的刻刀在做最后的修饰。月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小哥,你这狗雕得真不赖,”胖子也注意到了,凑过去看,“准备送谁的?是不是看上村里谁家小母狗了?”

闷油瓶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只当没听见。

我笑着推了胖子一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心里却也有些好奇,小哥很少做这种“无用”的东西,这木雕是打算做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学生们起得比我们还早。经过一夜休整,一个个又变得生龙活虎。他们今天的计划是深入探索雨村,去那些游客罕至的地方走走看看。吃早饭的时候,那个领队的男生兴致勃勃地摊开一张手绘的、略显粗糙的地图(估计是昨晚熬夜画的),向我们请教路线。

“吴老板,胖老板,张……张大哥,”他挨个叫了一遍,“我们想往更深的山里走走,看看有没有瀑布或者更原始的林子,您看这几条路,哪条比较合适?会不会有危险?”

胖子凑过去看了看地图,咂咂嘴:“嚯,同学们志向不小啊!这条,还有这条,往里走确实有个小瀑布,水挺清,夏天洗澡贼爽!不过路不太好走,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这条嘛……”他指着另一条蜿蜒向上的路线,“这条是去老林子的,路倒还算明显,但里面岔路多,容易迷路,而且听说偶尔有野猪啥的出没。”

学生们一听,非但没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野猪?真的吗?”

“瀑布!我们要去看瀑布!”

“迷路也不怕,我们有指南针和手机地图!”

我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放心。这些城里孩子,对山林的危险性估计不足。胖子指的那几条路,我和小哥偶尔会去,路况确实复杂,万一真碰上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今天我没什么事,陪你们走一段吧?胖子得看店,小哥……”我看向闷油瓶,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抬眼看了看我。

“我也去。”他放下碗,言简意赅地说。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一起去。平时他对这种“闲逛”可没什么兴趣。

胖子也愣了一下,随即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有咱们小哥保驾护航,别说野猪了,就是来个野人兵团也不怕!同学们,你们这待遇,绝对是VIp中p了!”

学生们虽然不太明白“小哥”到底有多厉害,但看胖子这态度,又联想到闷油瓶那非同一般的气质,也都纷纷露出惊喜和安心的表情。

于是,早饭过后,我们这支奇怪的队伍就出发了。我,闷油瓶,加上几个兴致勃勃的大学生。学生们装备齐全,登山杖、冲锋衣、登山鞋,还有各种相机和自拍杆。我和张起灵就随意多了,我穿了件旧外套和运动裤,闷油瓶更是他那一身万年不变的深色衣裤,脚下还是一双普通的布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却如履平地。

一开始的路还算好走,是村民们常走的土路,两旁是稻田和菜地。学生们对什么都好奇,看到水牛要拍照,看到奇怪的植物要问名字,看到村民放在路边的农具也要研究一番。我和闷油瓶走在后面,看着他们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背影。

“年轻真好,是吧,小哥?”我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闷油瓶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但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越往里走,路越窄,渐渐变成了被杂草和灌木半掩着的小径。空气更加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特有气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悦耳。

学生们一开始还兴奋地大声说笑,但随着坡度变陡,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说话声也小了,更多的是努力跟上脚步的喘息声。我和闷油瓶体力远超常人,走这种路跟散步差不多,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在他们遇到陡坡或者湿滑处时,搭把手。

闷油瓶的存在感很强,他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锐利,总能提前发现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比如一块松动的石头,或者一丛带刺的荆棘。他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提醒,或者直接出手清除障碍。学生们看向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全然的信赖和崇拜。

走到一处岔路口,胖子地图上标注的通往瀑布的小路几乎被茂密的藤蔓完全覆盖了。

“是这里吗?”领队的男生拿着地图,对比着周围的环境,有些不确定。

我拨开厚厚的藤蔓,往里看了看,路迹模糊,确实不好走。“应该是这里,往里走一段,听到水声就快了。”

“我来。”闷油瓶走上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他那把黑金古刀(他出门居然带着这个!),手腕轻抖,几道寒光闪过,那些纠缠的、粗壮的藤蔓便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豆腐,齐刷刷地断落,清理出一条可供人通行的路径。

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那个马尾辫女生才喃喃道:“张……张大哥,你这刀……也太厉害了吧!”

小哥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也不知道他藏哪儿了),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赶紧打圆场:“咳咳,山里行走,带把刀防身很正常,走吧走吧。”

清理了障碍,小路好走了许多。又往前走了约莫半小时,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越来越大,如同闷雷。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二十多米高的山崖上奔泻而下,砸入下方一汪碧绿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游弋。

“哇——!”学生们发出齐声的惊叹,瞬间忘记了疲惫,欢呼着冲向水潭边。

瀑布的轰鸣声充斥着耳膜,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新的负离子味道。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和闷油瓶走到潭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看着那群年轻人像脱缰的野马,有的脱了鞋袜踩水,有的忙着从各个角度拍照,有的则直接用手掬起潭水喝,连连称赞甘甜。

阳光透过水雾,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笼罩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身影。这一刻,他们与这山水仿佛融为了一体,充满了自然的野性与活力。

我靠在岩石上,感受着水汽的清凉,听着瀑布的轰鸣和年轻人的欢笑,心里一片宁静。偶尔侧头看看身边的张起灵,他正静静地看着水潭方向,眼神依旧是平的,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小哥,这地方不错吧?”我大声说,压过瀑布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个男生为了找个更好的拍照角度,爬到了水潭边一块长满青苔的湿滑岩石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深水区!

他显然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发出惊恐的呼喊。

“李锐!”其他学生吓得惊叫起来,乱作一团。

我心里一紧,刚要起身,身边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是闷油瓶!他甚至没脱鞋,直接跃入水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潭水很深,但那落水的男生扑腾得厉害。只见张起灵入水后,如同游鱼般灵活,几下就潜到了那男生身边,避开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从后面一把扣住他的腋下,将他的头托出水面,然后迅速而稳健地向岸边游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和其他学生赶紧冲到岸边,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叫李锐的男生拉了上来。他呛得直咳嗽,脸色煞白,浑身湿透,显然是吓坏了。

闷油瓶也跟着上岸,他浑身也湿透了,深色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黑发往下滴落,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一边,拧着衣角的水。

“李锐!你没事吧?”

“吓死我们了!”

“多亏了张大哥!”

学生们围住李锐,又是拍背又是安慰,心有余悸。看向张起灵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崇拜,简直像是在看天神下凡。

我走到闷油瓶身边,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小哥,谢了。”

他拧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水珠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滚落。“没事。”声音依旧平淡。

经过这番惊吓,学生们也没了继续玩闹的兴致。等李锐缓过劲来,我们便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了许多,学生们显然还心有余悸,对小哥也更加敬畏,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说笑。

可小哥他依旧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湿衣服穿在身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回到喜来眠,已经是下午。胖子见我们一个个神色有异,尤其是李锐和闷油瓶都湿透了,忙问怎么回事。学生们七嘴八舌、带着后怕和激动地把瀑布边的惊险一幕说了。

胖子听完,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力道大得我龇牙咧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得有咱们小哥在!不然今天非出大事不可!” 他又转向闷油瓶,竖起大拇指,“瓶崽,牛逼!胖爷我服!今晚给你多做点好的 ”

闷油瓶没理会胖子的吹捧,径直回房换衣服去了。

晚上,这群学生就要离开雨村返回学校了。临走前,他们郑重其事地向我们道谢,尤其是对小哥,几乎是鞠躬致谢。那个落水的李锐,更是红着眼圈,再三道谢。

“吴老板,胖老板,张大哥,这次雨村之行,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谢谢你们的招待,还有……救命之恩!”领队的男生代表大家说道。

看着他们真诚的脸,我心里也有些触动。这次意外的接待,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是段不错的缘分。

送走了学生们,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胖子一边数着钱,一边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不错不错,收入可观,口碑爆棚!咱们喜来眠,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懒得理他,走到闷油瓶身边。他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正坐在老地方,拿着那块已经雕刻完成的小狗木雕,用砂纸细细打磨。那只木头小狗蹲坐着,昂着头,神态憨拙又带着点机警,活灵活现。

“雕完了?”我问。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砂纸,将打磨光滑的木雕递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接过木雕。木头触手温润,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和细细打磨后的光滑质感。“给……给我的?”

他看着我,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漾开一点极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光。只是点了一下头,说道“像你。”。

我心里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着手里这只憨态可掬的木头小狗,再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温暖而酸涩。

所以……他这几天默默雕琢的,是这个?是给我的?

我摩挲着木雕光滑的表面,喉咙有点发紧,最终也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谢了,小哥。”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块新的木头,低头端详,似乎又在构思下一个作品。

窗外,夜色温柔。院子里还隐约残留着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和药膳的余香,但更多的,是属于我们三个人的、雨村特有的宁静。我握紧了手里的木头小狗,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心里那点关于“他们为什么对我好”的纠结和困惑,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些好,不需要追问,只需要感受,然后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