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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科幻小说 > 杀穿半个蓝星回家 > 第122章 反抗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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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尘”的联盟,像一束刺破厚重乌云的光,骤然照亮了霍云锋团队几乎被绝望浸透的前路。这光芒并非和煦的暖阳,而是冰冷、锐利,如同极地夜空中摇曳的极光,预示着风暴与转机并存。希望的注入是强烈的,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松懈,而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谨慎。新耶路撒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恐惧的味道。沃尔夫大主教手下的审判所爪牙,像一张无形而粘稠的巨网,笼罩着这片被围墙圈禁的“圣地”,任何一丝不经意的叹息,都可能成为引爆毁灭的导火索。

详细的谋划,只能在时间的缝隙与阴影的庇护下进行。像地下的暗流,缓慢却坚定地侵蚀着坚固的基石。信息的传递链条脆弱而精密:奥托,这位看似卑微的仆役长,利用管理之便,与化名“夜莺”的另一位关键节点——原镇上图书管理员,如今被迫清洁圣殿部分区域的年轻女子——进行着看似偶然的接触。“夜莺”苍白的脸上总是带着逆来顺受的麻木,唯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闪过洞察与坚韧的光芒。她擦拭着那些象征权力的华丽廊柱和门扉,耳朵却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记忆着守卫换岗时疲惫的抱怨,以及大主教们不经意间流露的猜忌。

这些碎片化的情报,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马库斯和李建国在昏暗的牢房与沉重的劳役间隙,用他们沉淀了岁月与磨难的大脑小心接收、拼凑、消化。然后,转化为一系列规律而轻微的敲击声,透过石壁,传入被单独隔离、在高烧与虚弱中挣扎的霍云锋耳中。这敲击声是他们与外界,与希望之间,唯一的精神脐带。

“尘归尘”提供的情报,逐渐勾勒出新耶路撒冷权力结构的清晰图景:那位被神化的教皇埃伯哈德·克伦茨,早已沉溺于自我构建的神学迷梦与感官享乐的深渊,他的存在更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真正的权柄,掌握在两位大主教手中:弗里克大主教,肥胖而精明,掌控着日常事务、物资分配这座“圣城”的血脉命门,以及一部分“神圣守卫”和半数“黎明骑士”;沃尔夫大主教,则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饿狼,执掌审判、内部安全,以及另一半更显彪悍的“黎明骑士”精锐。

武装力量方面,“神圣守卫”约百人,装备杂七杂八,更像是穿着统一服装的巡逻队,负责维持表面秩序和外围威慑。而“黎明骑士”五十人左右,清一色的G36制式步枪,训练有素,是真正的尖刀,也是两位大主教互相提防又都想完全掌控的力量。至关重要的“神兵库”,深藏于圣殿地底,由弗里克的亲信日夜把守,那里不仅有他们急需的弹药,更有那辆被视为突围关键的“拳师犬”装甲车以及数辆重型卡车。

关键地点被一一标注在众人心中的地图上:圣殿(权力核心与神兵库所在)、审判所(沃尔夫的巢穴,充斥着刑具与绝望哀嚎的地牢)、仓库区(物资储备点)、以及分散的武装人员营房。

最大的希望,同样源于最深的压迫。“尘归尘”指出,底层仆役中弥漫的不满已接近临界点,那道被视为天堑的围墙,尤其在早期修建、靠近北部森林的边缘地段,存在着年久失修和巡逻盲区。

一个大胆而精细的联合行动方案,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被反复推敲、完善:

第一阶段,制造混乱,调虎离山。由“尘归尘”成员在“圣恩节”之夜,于城镇多个关键且易燃点——如仓库、马厩、甚至部分次要营房——同时纵火,制造大规模骚乱,力求吸引绝大部分“神圣守卫”和相当一部分“黎明骑士”的注意力,造成中枢防御的空虚。

第二阶段,中心开花,斩首夺器。趁乱,由马库斯、李建国、小陈等核心战斗人员(“尘归尘”将设法暂时解除他们的枷锁,并提供少量藏匿的刀具甚至一两把走私进来的手枪),带领“尘归尘”中挑选出的最精干力量,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圣殿,目标直指弗里克与沃尔夫,若能当场格杀,则群龙无首;另一路强攻审判所,解救可能的囚犯,并牵制沃尔夫的亲信。与此同时,第三支小队,由经验老到的“狐狸”亲自带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混乱的掩护,突袭圣殿地下神兵库,夺取“拳师犬”装甲车、重型卡车及关键弹药。

第三阶段,武装突围,清扫残余。一旦“拳师犬”那庞大的钢铁身躯轰鸣着冲出地库,立刻利用其强大的车载火力,成为移动的堡垒,清扫任何敢于组织抵抗的守卫节点,并强行打开一条通往车辆存放点的安全通道。

最后阶段,撤离或巩固。霍云锋团队按计划,驾驶夺回的车辆,携带尽可能多的物资和伤员,立刻撤离新耶路撒冷,奔向未知但充满希望的自由。“尘归尘”则负责肃清残余抵抗力量,接管城镇,尝试在这片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计划的关键,在于毫秒不差的时机和宛若一体的同步性。他们选定了“圣恩节”之夜。据“夜莺”确证,届时,圣殿将举办盛大的狂欢宴会,美酒与放纵的肉体是吸引众多神职人员和守卫参与的无形枷锁,警戒必然松懈。而弗里克与沃尔夫,为了彰显自身权威与“与民同乐”,也必定会出席,这为斩首行动创造了最佳条件。

在等待的煎熬中,霍云锋团队也在用微不足道的方式积蓄着力量。马库斯和李建国,利用在“赎罪工程队”劳役的机会,偷偷将捡到的碎铁片和坚硬石块,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反复磨砺,直到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起一丝危险的寒意。这些简陋的“武器”被小心藏在衣物夹层或鞋底,贴着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们即将到来的战斗。他们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记录下守卫巡逻的路线、换岗时那短暂的空隙、以及每一个可能利用的掩体角度。

陆雪和莎拉,在洗衣房那弥漫着漂白粉和汗臭的蒸汽里,在厨房堆积如山的污秽碗碟旁,默默地、一点点地积攒着可能救命的资源——几块干硬的面包碎屑,几绺撕扯下来的干净布条,甚至偷偷藏起一把切肉的小刀。每一件物品的积累,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她们的心跳总在守卫目光扫过时漏掉一拍。

艾琳娜和孙工程师,在被强制进行技术维护时,则努力记忆着圣殿部分区域的建筑结构,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通风管道、电路走向,都可能成为行动中的生死关键。

然而,命运的残酷在于,它往往在黎明前投射下最浓重的阴影。

沃尔夫大主教,这头嗅觉敏锐的猎犬,似乎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或许是对底层奴隶压榨得太久,他对反抗的苗头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他骤然加强了对“赎罪工程队”的监视,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墙壁,窥见人心底的秘密。更危险的是,他下令对几个他怀疑有“异心”的仆役聚居区进行了凶残的突击搜查。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尽管奥托的一位重要联络人,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工匠,在审判所的地牢里经受住了非人的酷刑,至死没有吐露“尘归尘”的核心机密,但他的被捕本身,就像一记响亮的警钟,在每一个反抗者心中疯狂敲响。风险等级,已从黄色骤然跃升为刺眼的血红。

“计划必须提前!”“狐狸”通过“夜莺”传来了紧急且决绝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沃尔夫这条疯狗已经红了眼!他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无差别的大规模清洗!我们必须在‘圣恩节’之前动手!就在明晚!”

时间,这原本相对宽裕的盟友,瞬间变成了最冷酷的追兵。原定相对周密的计划不得不被强行压缩、调整,许多细节变得仓促,许多环节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所有人都明白,箭已搭在弦上,弓已拉至满月,没有回头路可走。这是背水一战,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最终审判。

“圣恩节”前夜,新耶路撒冷笼罩在一片虚假的、浮华的喜庆之中。圣殿内外张灯结彩,准备着次日那场将放纵包裹在神圣外衣下的盛宴。流光溢彩掩盖了墙壁上的污渍,喧嚣的音乐试图压过地牢深处的呻吟。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在肮脏潮湿的“皈化营”牢房,在仆役们挤缩的破败小屋里,反抗的火种正在做最后的燃烧准备。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决绝、以及对自由无比渴望的沉默力量。

马库斯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指尖无声地抚过内衣里那枚磨得锋利的铁片,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脑海中模拟着突入圣殿时可能遭遇的每一个搏杀瞬间。李建国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突击审判所的路线,计算着每一步的时间,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阻击点。

隔离牢房中,霍云锋在高烧的漩涡里强行凝聚着涣散的意志,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他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意外:火势未能如期而起?装甲车无法启动?遭遇意料之外的顽强抵抗?……他必须为每一种可能,准备好应对的预案,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夜色渐深,圣殿的喧闹隐约可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下,刀锋已悄然出鞘,只待黎明前那最黑暗的时刻,划破这令人窒息的苍穹。新耶路撒冷的命运,连同数百人的生死,都系于这孤注一掷的雷霆一击之上。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为倒计时敲响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