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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伊伯带边缘的战役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扩散至整个太阳系,乃至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人类舰队付出了三分之一的战舰损失和近十万“守护者”军团战士伤亡的惨重代价,换来了对“肃正协议”先遣舰队的全歼。当最后一艘肃正战舰在集火下化为宇宙尘埃的消息传回时,地球之上,爆发的不是纯粹的欢呼,而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悲痛与决然的复杂情绪。

陈凡的意志投影在“盘古号”的医疗舱内缓缓凝聚,虽然依旧虚幻,但比力竭时凝实了许多。他强行压榨意志核心,硬撼“肃正之光”的行为,几乎让他刚复苏的灵魂再次濒临溃散。但与此同时,他也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对“意志”与“存在”的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指挥官,您感觉怎么样?”秦风和李悦通过远程通讯,焦急地询问。他们的影像出现在医疗舱的屏幕上,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消耗过大而已。”陈凡摆了摆手,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战损统计和敌舰残骸回收工作进行的如何?”

“统计完毕,残骸回收舰队已经出发。技术部门初步分析,这些‘肃正协议’的造物,其科技水平至少领先我们两到三个时代,尤其是能量核心和材料技术……”秦风快速汇报着,语气中带着震撼与凝重。

“意料之中。”陈凡目光深邃,“它们并非不可战胜。它们的逻辑存在缺陷,或者说,我们的‘不按常理出牌’,超出了它们的基础逻辑库。”他想起了那艘眼球旗舰最后泄露的困惑意念。

“您的意思是……”李悦若有所思。

“它们习惯于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逻辑去‘修剪’文明,却未必理解‘意志’、‘信念’这种看似虚无缥缈,却能创造奇迹的力量。”陈凡缓缓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立刻组织最顶尖的科学家和‘源初空间’的精英学者,全力解析回收的肃正科技,尤其是它们的能量系统和信息处理逻辑。我们要知己知彼。”

“同时,启动‘火种计划’第二阶段。利用解析出的技术,加速我们自身科技树的攀升。我们需要更强大的战舰,更高效的能源,更坚固的防线。”

“另外,”陈凡的目光变得锐利,“加强对太阳系外围,尤其是奥尔特云方向的监控。这次来的只是先遣舰队,真正的‘肃正协议’主力,恐怕还在后面。它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人类文明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悲伤化为了力量,仇恨沉淀为决心。

就在陈凡于“盘古号”上疗伤并布局未来时,在远离太阳系、甚至远离银河系的某片被称为“虚无回廊”的绝对黑暗空域中。

这里没有任何恒星的光芒,没有星云的尘埃,只有永恒的、连时空都近乎凝固的死寂。然而,在这片绝对的虚无深处,却悬浮着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概念描述的巨大结构。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不断生灭的几何符号、流淌的数据洪流以及冰冷的逻辑链条构成的信息集合体。其规模庞大到足以容纳数个银河系,静静地存在于这里,仿佛亘古如此。

这就是“肃正协议”在本地宇宙的核心节点之一——【仲裁者·七号】。

此时,在这庞大信息集合体的某个逻辑层面,一道代表着柯伊伯带战役失利的报告被提交上来。报告内容冰冷而客观,记录了先遣舰队被一个“科技异常跃迁文明”(人类)以超出逻辑预估的“高维意志干涉”手段全歼的过程。

信息流在冰冷的逻辑回路中传递、分析。

“……目标文明(G-177K,人类)威胁等级重新评估:由‘高’提升至‘异常’。”

“……检测到未知形态‘意志能量’干涉,能级超越常规生物极限,疑似触及‘信息本源’层面……”

“……个体‘陈凡’(已记录)为核心异常变量。其存在形式及能量属性,与数据库内任何已知文明个体不符,与‘归墟’、‘观测者’、‘方舟’等已记录高危存在关联度:低。判定为:全新未知高危个体。”

“……建议:启动更高层级肃正协议,调遣‘净化者’舰队,对该文明及异常个体执行‘绝对抹除’。”

一道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指令,从【仲裁者·七号】的核心发出,沿着无形的量子网络,传向宇宙深处某个更加隐秘的兵工厂和舰队集结地。

“净化者”舰队,那是“肃正协议”用于处理“异常”和“高危”目标的专业杀戮工具,其战力远非先遣舰队可比。

然而,就在这道肃杀指令发出的同时,在这片绝对黑暗空域的更深处,一个连【仲裁者·七号】都未曾探测到的、更加隐秘的维度夹缝中。

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苍蓝色火星,轻轻跳跃了一下。

这火星是如此渺小,与庞大的【仲裁者·七号】相比,如同尘埃与星系的差别。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虚弱,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屈韧性的意蕴。

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梦呓般的苍老意念,从火星中微弱地传出:

“……肃正……又在……清理了……”

“……那个方向……有点……熟悉……”

“……是……‘源核’……微弱……回响……”

“……还有……一种……奇怪的……‘火’……”

“……或许……该……看看……”

火星再次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在维度夹缝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阳系,“盘古号”医疗舱内。

正在闭目凝神,引导“文明之火”修复自身意志核心的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在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宇宙某处,有两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目光”,似乎……同时扫过了太阳系所在的这片星域!

一道目光冰冷、机械、充满毁灭性的审视。

另一道目光则更加隐晦、古老,带着一丝……好奇?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陈凡的意识深处升起。

他意识到,人类文明,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牵扯到宇宙更深层秘密与力量的……巨大旋涡之中。

“肃正协议”只是冰山一角。那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目光,又是何方神圣?

前路,似乎比预想的还要艰难和……危险。

但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守护这片星火,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