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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26章 雨夜里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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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汤的暖意没焐多久,就被铺子里越来越沉的寂静浇凉了。

清玄看着沈砚把木箱锁好,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两圈,最终塞进了贴胸的口袋。男人转身时,眉骨在窗透进来的阴雨天光里投下片阴影,左耳垂那颗痣也显得格外沉。

“哥,我们要不要……”清玄想说“去找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叔三年前就没了踪迹,茫茫人海,哪里去找?

沈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凉了大半的姜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颈侧绷得很紧:“他说过老家在南边的临水镇。”

清玄猛地抬头:“你记着?”

“当时没当回事,”沈砚指尖在桌沿划着圈,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想想,他提过三次临水镇的糖糕,说比别处的多放半勺桂花。”

雨突然下得急了,窗玻璃被砸得噼啪响。清玄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要去临水镇。不管周叔是不是当年抱走哥哥的人,总得问个明白。

“我跟你一起去。”他攥紧了衣角,紫袍的袖口被捏出几道褶子。

沈砚看了他一眼,少年眼里的执拗像极了青城山的青松,风再大也不肯弯。他点了点头,起身去翻墙上挂着的旧地图:“临水镇离这儿三百多里,得先去县城坐长途汽车。”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弯弯曲曲的公路,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明天雨该小了,我去跟隔壁王婶说声,让她帮忙照看铺子。”

清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旧信纸上。师父的字迹力透纸背,“左眉有疤”四个字像淬了雨气,洇得他眼睛发涩。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自己的小包袱里摸,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个,或许有用。”

是半块风干的桂花糕。上次回山时,他在师父床板下找到的,油纸都泛黄了,糕饼硬得像块石头,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当时只当是师父舍不得吃的零嘴,现在想来……

沈砚捏起那半块桂花糕,指尖的粗糙蹭过干裂的糕面。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周叔总说,好的桂花糕要等秋雨落了才蒸,桂花香能浸到骨头里。”

清玄没接话。他看着哥哥把桂花糕小心地收进铁皮盒,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突然觉得这小小的铁盒子里,装的不仅是旧物,还有沉甸甸的、没说出口的往事。

第二天雨果然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沈砚锁铺子门时,王婶挎着菜篮子过来,看见他俩背着包袱,好奇地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边寻个故人。”沈砚笑得温和,“麻烦您多照看几日。”

“放心去吧。”王婶挥挥手,目光在清玄的紫袍上打了个转,又添了句,“小师父身子骨嫩,路上当心些。”

清玄连忙道谢,跟着沈砚往镇口的车站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清瘦,紫袍的边角偶尔扫过沈砚的蓝布衫,像幅被雨打湿的水墨画。

长途汽车是辆绿皮旧车,座位套泛着油光。车开的时候,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痕。清玄靠窗坐着,看窗外的镇子慢慢变小,最后缩成雨幕里的一个小点。

“会晕车吗?”沈砚递过来个橘子,是早上特意买的。

清玄摇摇头,剥开橘子,酸甜的汁水漫开,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沈砚嘴边,看着哥哥张口接住,才小声问:“哥,你……恨他吗?”

恨那个把他从亲人身边抱走的人。

沈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小时候总盼着有人来接我,”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雨听,“后来在孤儿院被欺负,就想着要是没人要我,不如自己跑。”

他侧过头,看着清玄:“可他给我馒头的时候,帮我挡开那些要抢我工钱的混混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苦。”

清玄没再问。他知道哥哥心里的秤,一边是被偷走的十六年,一边是人间难得的暖意,哪边重,连沈砚自己大概也说不清。

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雨停的时候,终于到了临水镇。

这镇子依着条河,青石板路蜿蜒到水边,码头上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夫披着蓑衣在收拾渔网。空气里飘着水腥气,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原来镇口真的种了大片桂花树,只是花期过了,只剩零星的残朵。

“先找地方住下。”沈砚背着包袱,熟门熟路似的往镇里走。清玄跟在后面,看见他不时抬头看路边的门牌,才反应过来——哥哥大概早就偷偷查过这里。

他们在河边找了家客栈,二楼的房间正好对着码头。沈砚放下包袱就往外走:“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左眉有疤的周姓男人。”

清玄想跟,却被他按住肩膀:“你歇着,我去去就回。”

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清玄走到窗边。暮色渐浓,河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映得水面红彤彤的。他摸出怀里的半块“平”字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突然觉得这临水镇的风里,藏着太多没说破的事。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传来沈砚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激动:“清玄,下来!”

清玄跑下楼,看见沈砚正和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说话。老者手里拄着根竹杖,指缝里夹着张发黄的纸,看见清玄,眼睛亮了亮:“这位小师父也是来寻人的?”

“是,”沈砚接过那张纸,递到清玄面前,“周叔……去年没的。这是他留下的地址,说要是有个穿紫袍的小师父找来,就把这个交给他。”

纸上是间老宅院的地址,字迹歪歪扭扭,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桂花糕。

清玄的指尖触到纸页,突然觉得烫得厉害。

原来周叔早就知道他会来。

原来他等了他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