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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44章 雨夜惊梦旧事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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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很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这方小小的屋子掀翻。

沈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胸腔里还憋着股窒息般的闷。他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又是那个梦。

梦里是十六年前的青城山,也是这样的雨夜,山风卷着雨丝撞在三清殿的窗棂上,发出呜咽似的响。他缩在供桌底下,怀里紧紧抱着个温热的小襁褓,里面是刚满周岁的清玄,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得正沉。

有人在殿外打斗,兵器相撞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还有师父焦急的声音:“带着孩子走!往后山去,别回头!”

然后是火光,冲天的火光,把半边雨幕都染成了红的。他抱着襁褓拼命跑,脚下的石阶湿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怀里的小家伙被惊醒,小声地哭,哭声细弱得像只小猫。

“别怕,哥在……”他哽咽着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敲门声还在继续,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沈砚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起身开灯。暖黄的光线下,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复,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阴翳。

“谁?”他走过去开门,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门外站着的是林叔,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手里攥着把滴着水的黑伞,脸色在廊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小砚,”林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往沈砚身后望了望,“清玄……他睡了吗?”

沈砚皱了皱眉,侧身让他进来:“睡了,出什么事了?”

林叔反手带上门,伞柄“当”地一声磕在门框上,他像是没察觉,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沈砚,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林叔是父亲的老部下,跟着沈家几十年,见过大风大浪,从来都是沉稳可靠的模样,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定是出了大事。

“林叔,您别急,慢慢说。”沈砚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是不是……山上有消息了?”

林叔接过水杯,手指抖得厉害,热水溅出来烫在手上,他也没知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哑声道:“老掌门……没了。”

“哐当”一声,沈砚手里的空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那声脆响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窗外的雨声仿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灌满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会?

师父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子骨一向硬朗,上个月清玄还跟他通电话,说师父在山上种的药草长势正好,还摘了新鲜的野果泡酒。

“什么时候的事?”沈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感觉。

“今天下午,”林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山上下大雨,三清殿的后墙塌了,老掌门为了救两个在后殿整理经书的小徒弟……被埋在里面了。等挖出来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林叔没说下去,但沈砚已经明白了。

他想起师父坐在殿前蒲团上的样子,手里摩挲着那半块“平”字玉佩,阳光落在他银白的胡须上,温暖得像幅画。想起师父送清玄下山时,那句被风吹散的“别怕”。

那个总说“等你们哥俩凑齐了平安玉,我就下山喝你们一杯喜酒”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清玄还不知道,”林叔看着沈砚,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不敢告诉他,这孩子重情义,要是知道了……”

沈砚闭上眼,用力掐了掐眉心。

他能想象清玄知道消息后的样子。那孩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得很,师父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若是得知师父没了,怕是会当场崩溃。

“我知道了,”沈砚睁开眼,眼底的惊痛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您先回去吧,这事……我来跟他说。”

林叔还想说什么,看着沈砚紧绷的侧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伞,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他浑然不觉。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钝痛难忍。

他想起十六年前那个雨夜,师父把他和清玄藏在供桌下,自己出去应付那些黑衣人,回来时背上全是血,却笑着摸他的头:“别怕,师父在。”

他想起自己被带走时,师父追出来,被人一脚踹倒在雨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师父趴在泥水里,朝他用力挥手,嘴唇动着,像是在说“活下去”。

这么多年,他隐姓埋名,守着这间小小的修车铺,一边寻找清玄,一边打听师父的消息。他总想着,等找到弟弟,就带着他一起回山上去,给师父磕个头,告诉师父,他把弟弟找回来了,他们都好好地活着。

可现在,师父不在了。

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老人,在另一个雨夜里,永远地离开了。

“师父……”沈砚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十六年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清玄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沈砚猛地回神,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清玄?醒了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清玄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哥,刚才谁来了?我好像听见你说话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脚边的玻璃碎片和地上的血迹上,顿时清醒了大半,快步跑过来:“哥!你受伤了?”

沈砚抬头看向他。清玄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此刻正满是担忧地望着他,浑然不知一场巨大的悲痛即将降临。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刚下山半年,还对世间险恶一知半解的弟弟,那个他最敬爱的师父,已经不在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沈砚看着清玄担忧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