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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51章 旧信残烛故人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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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推开阁楼门时,积灰的木梁上惊起几只飞蛾,扑棱棱撞向窗棂。月光从破了角的窗纸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歪斜的银线,恰好照亮角落里那只落满尘埃的樟木箱。

清玄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袋里那半块“安”字玉佩。白日里在沈宅后院翻找时,是他先嗅到的樟木香气——不同于寻常木料的寡淡,这箱子里藏着更沉的、混着墨香与旧时光的味道。

“是爹当年的箱子。”沈砚蹲下身,指尖拂过箱盖的铜锁,锁身已锈成青绿色,轻轻一掰就开了。他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漫出来,混着樟脑的微苦,还有些若有似无的、像极了青城山晨雾的清冽。

箱子底层铺着褪色的蓝印花布,上面叠着几件浆洗得发硬的旧衣裳,还有几本线装的医书。清玄的目光却被压在书下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吸住了——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着个小小的“沈”字印章,红得像干涸的血。

“这是……”清玄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到纸面,就被沈砚按住了。

“小心,纸脆。”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封,对着月光看了看,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装着一张纸。

拆开时,果然只有一页信纸,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沈父惯有的瘦金体,只是笔锋比清玄见过的药方上要潦草些,带着几分仓促的急切。

“砚儿,见字如面。”

开篇便是这五个字,沈砚的指尖猛地一颤,信纸差点从手里滑落。清玄连忙扶住他的手腕,触到他皮肤下紧绷的筋络,像拉满的弓弦。

“爹走那年,我才十岁。”沈砚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留下的信,我以为早就烧了。”

清玄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指腹帮他抚平信纸的褶皱。月光落在纸上,那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铺开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

信上写的,不是寻常的叮嘱,而是关于一个名字——“阿珩”。

“……阿珩并非凡俗子,乃是青城山清虚真人座下弟子,当年为护你我父子,逆天改命,损耗修为。今遭仇家追杀,不得已将幼子寄养山中,托清虚真人照拂,取名‘清玄’,盼他一生清宁,远离尘嚣……”

“……那对‘平安’玉佩,‘平’字予你,‘安’字随阿珩之子入山。待他十六岁下山,见玉如见人。切记,莫让清玄知晓前尘,莫让他卷入江湖纷争,护他平安,便是对阿珩最好的交代……”

“……仇家已至巷口,爹恐难脱身。砚儿,你要活下去,要找到清玄,护他周全。切记,莫信任何人提及‘玄门’二字,尤其那姓柳的……”

后面的字迹突然中断,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最后只有一个潦草的“爹”字,笔尖划破了纸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

沈砚盯着那道裂口,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清玄看到他睫毛上沾了点什么,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青城山清晨草叶上的露。

“阿珩……是我娘?”清玄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师父捡来的弃婴,却没想过,他的母亲,竟与沈家有着这样深的牵连。

沈砚转过头,眼眶泛红,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傻小子,你看这玉佩,看这信,还有师父给你的名字……”

清玄猛地想起师父总对着“安”字玉佩发呆的模样,想起下山时师父那句“找着了,就把玉给他”,想起沈父药方上偶尔出现的、与自己道袍绣纹相似的云纹……那些零碎的片段,此刻突然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下山寻亲,而是循着血脉的指引,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那姓柳的……”清玄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是追杀我娘的仇家?”

沈砚点头,脸色沉了下来:“柳家,玄门七大宗之一,当年以炼制阴煞法器闻名,手段阴狠。爹信里没说具体恩怨,但我猜,与你娘的修为脱不了干系。”他顿了顿,看向清玄,“前几日在码头截杀我们的人,袖袋里掉出的令牌,就是柳家的‘玄阴令’。”

清玄的心猛地一沉。难怪那些人出手狠辣,招招带着阴邪之气,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还有件事。”沈砚从箱子最底层摸出个小小的铜制烛台,上面插着半截残烛,烛芯早已发黑,“这是爹下葬时,我偷偷从他书房带出来的。你看。”

他划亮一根火柴,凑近烛芯。火苗舔舐着陈旧的蜡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晕在阁楼里散开,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就在烛火稳定的瞬间,清玄突然睁大了眼睛——烛台底座的内侧,竟用朱砂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咒,与他道袍领口的北斗七星纹隐隐呼应,只是更繁复些,带着镇压邪祟的气场。

“这是……青城山的‘镇煞符’。”清玄指尖拂过那符咒,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力,“寻常人画不出来,除非……”

“除非是受过青城指点的人。”沈砚接过他的话,眼神亮了起来,“所以爹和你娘,甚至和师父,都不是简单的托付关系。他们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剪影。清玄看着那半截残烛,突然觉得十六年的光阴仿佛在这一刻被烛火点燃,那些模糊的过往、失散的亲人、隐藏的秘密,都在跳动的火光里渐渐显形。

“哥,”清玄抬头,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不管是什么渊源,不管那柳家有多厉害,我都不怕。”

沈砚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清玄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机油与阳光的味道,只是此刻,还多了点樟木和旧墨的香气。

“有哥在,你不用怕。”沈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像浸了烛火的温度,“爹信里说了,要护你周全。我答应过爹的事,一定做到。”

烛火渐渐弱下去,蜡油顺着烛台滴落,凝成小小的疙瘩,像时光留下的印记。清玄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些,手里紧紧攥着那页信纸,仿佛握住了跨越十六年的、来自故人的低语。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得阁楼里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是三更天了。

夜还很长,但清玄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长的夜,也会等来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