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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43章 故人线索道观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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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时,天已微亮。

沈砚的修车铺里,卷宗摊在桌上,被一夜的湿气浸得边角发卷。清玄趴在桌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攥着那枚“林”字玉坠。沈砚给他披了件薄毯,自己则盯着卷宗上“证人迁居外地”几个字出神。

那是当年唯一能证明父亲清白的人。卷宗里只记了个名字——赵老四,说是镇上的游医,三十年前开春就搬去了南边,再无音讯。

“游医赵老四……”沈砚指尖在名字上敲了敲,“我好像听我爸提过一次,说那人懂些草药,还会看些邪病。”

清玄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了点光:“懂草药?”他自小在青城山跟着师父识药辨草,或许能从这方面找到些线索。

“嗯,”沈砚点头,“听说他以前在镇西头搭过个草棚子,后来不知怎么就走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去镇西头碰碰运气。雨后的镇子带着泥土的腥气,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早起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倒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沉郁。

镇西头多是老宅子,墙皮斑驳,藤蔓爬满了半面墙。他们打听了好几户人家,说起赵老四,大多只记得是个背着药箱走街串巷的瘦高个,脾气古怪,不爱说话,至于他迁去了哪里,没人说得清。

“喏,那就是他以前搭棚子的地方。”一位挑着菜担的老汉往巷子深处指了指,“早拆了,现在就剩半堵墙。”

顺着老汉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一处断壁残垣,墙角堆着些碎砖,野草丛生。清玄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泥土里混着些干枯的植物碎屑。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是艾叶和苍术,还有点……朱砂的味道。”

这几味药常用来驱邪避秽,倒符合沈砚说的“会看邪病”。

沈砚在残墙根下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凸起的东西。他扒开泥土,露出半截青石板,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个简陋的八卦图。“这是……”

“是镇宅的符阵。”清玄凑过去,拂去石板上的浮土,“画得很糙,像是临时刻的。”他指尖顺着纹路摩挲,突然停在一处刻痕较深的地方——那不是八卦的纹路,倒像是个模糊的“云”字。

“云?”沈砚皱眉,“跟赵老四有什么关系?”

清玄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道家符阵讲究方位,他按照八卦生克的方位在残垣里搜寻,终于在另一堵墙的砖缝里,发现了一张被泥土浸透的黄纸。

纸页早已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只依稀能看出几个字:“……云台山……观……”

“云台山?”沈砚眼睛一亮,“我好像听过,在邻县,据说山上有座老道观,早就荒废了。”

清玄捏着那张残纸,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赵老四懂草药,会布道家符阵,又留下“云”字和“云台山道观”的线索——会不会和师父有关?师父的道号是清玄,可他总觉得师父身上藏着许多事,尤其是提到他身世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去云台山看看。”清玄站起身,眼里的迷茫被一种莫名的笃定取代,“或许能找到答案。”

云台山离镇子有几十里路,两人借了辆自行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骑行。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车轮碾过泥水,溅得裤腿上全是斑点。快到山顶时,果然看见一片残破的道观遗址。

断碑残垣散落在荒草里,殿前的香炉被推倒在地,半边炉身陷在泥里。清玄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石碑前,拂去上面的青苔,碑上刻着“云台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只是边角已被风化得模糊。

“果然是座道观。”沈砚环顾四周,“看这模样,荒废得有些年头了。”

清玄的目光落在石碑侧面的小字上,那是记载道观历史的铭文。他逐字辨认,当看到“……光绪年间,苏云道长重修……”时,指尖猛地一顿。

苏云。

师父的道号是清玄,可他从未提过自己的俗家姓名,更没说过曾在云台山修行。但这“苏”姓,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记忆里某层模糊的薄膜——他小时候发烧,师父守在床边,夜里似梦非梦间,他好像听到师父低低地念着“云儿”,语气里满是疼惜。

难道师父年轻时,曾在这里待过?

清玄的心越跳越快,他沿着残垣仔细搜寻,在一间偏殿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被砸坏的木箱。箱子里塞满了旧书,大多已被虫蛀得残破,只有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相对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里面是用毛笔写的药草图谱,字迹娟秀,不像师父那苍劲的笔锋。翻到最后几页,突然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云台观的殿前。左边的男子穿着道袍,眉目清朗,正是年轻时的师父。他身边站着个穿长衫的瘦高个,背着药箱,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像极了卷宗里赵老四的模糊画像。

两人中间,还站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穿着蓝布衫,手里捧着一束草药,笑得眉眼弯弯。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云台山小聚,苏云、赵四、秀兰,民国三十七年秋。”

秀兰。

林秀兰。

清玄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沈砚连忙扶住他,低头看清照片上的字,也是一脸震惊:“这姑娘……是林家的人?”

照片上的林秀兰,比卷宗里那张抱着婴孩的照片年轻许多,眉眼鲜活,完全看不出后来会经历丧子之痛的憔悴。而师父苏云,竟和赵老四、林秀兰是旧识。

“民国三十七年……”沈砚算了算,“距今刚好三十年。”

三十年前,正是林家孩子丢失的年份。

清玄的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师父认识林秀兰,认识赵老四,还曾在云台山与他们相聚。那他当年把自己抱上青城山,绝不是偶然。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救他脱离险境的恩人,还是……与那场变故脱不了干系的参与者?

“哥,你看这里。”清玄指着照片里师父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这串珠子,师父现在还戴着。”

沈砚凑近看了看,点头道:“确实像。”他看着清玄苍白的脸,心里也乱成一团麻,“或许……师父是为了保护你才带你走的?”

清玄没说话,只是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他走到那尊倒地的香炉前,伸手拂去上面的尘土,香炉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看来,师父年轻时确实在这里修行过。

山风吹过残垣,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清玄心头的迷雾。他想起师父送他下山时的眼神,那里面除了不舍,似乎还藏着一丝愧疚。想起师父总对着“平安”玉佩发呆,想起他从未细说过的“故人之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师父与林家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回去吧。”清玄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他需要弄清楚,师父到底隐瞒了什么。

下山的路格外沉默。自行车碾过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声响。清玄怀里的照片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些,宁愿只做那个在青城山修道、下山寻亲的清玄,而不是这个被卷入三十年旧案、连师父都变得可疑的“林家遗孤”。

沈砚察觉到他的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想太多,不管怎么说,师父把你养大,总不会害你。”

清玄点点头,却没说话。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雨后的天空蓝得刺眼,可他的心里,却像是又落起了雨。

那枚“林”字玉坠,在掌心愈发冰冷。而师父留在记忆里的温和笑容,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