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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20章 老捕头的话檐角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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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老捕头的话檐角残雪

去城南找赵捕头时,天刚蒙蒙亮。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结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沈砚走在前面,清玄跟在后面,手里揣着那只装银锁的木盒,指尖被冻得发红。

赵捕头住的小院挨着条河,院门口有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枝尖挂着点没化的残雪。沈砚叩了叩那扇斑驳的木门,里头没应声,倒是隔壁墙头上探出个脑袋,是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脆生生喊:“找赵爷爷呀?他在河边挑水呢!”

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走,果然见河岸边立着个老人。穿件灰布棉袍,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两只木桶,正慢慢往回走。桶里的水晃悠悠的,映着天边刚冒头的朝霞,泛着碎金似的光。

“是赵捕头吗?”沈砚上前一步。

老人顿住脚,转过身来。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的皱纹堆得深,但眼睛亮,扫过沈砚和清玄时,先落在了清玄那身还没换下的道袍上,又转回来,定在沈砚脸上:“你们是?”

“晚辈沈砚,”沈砚递过自己的帖子,“想向您打听件旧事——光绪二十三年,城郊周宅的走水案。”

赵捕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木桶“咚”地搁在地上,溅起的水珠落在霜地上,瞬间凝了层薄冰。他盯着沈砚手里的帖子看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进来吧。”

小院里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屋檐下挂着串红辣椒,倒有几分烟火气。赵捕头给两人倒了碗热水,自己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杆旱烟,却没点燃,就那么攥在手里。

“周宅的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又翻出来了?”他声音沉得像压了雪。

“晚辈在查些旧档,”沈砚没绕弯子,把那只木盒拿出来,打开推过去,“偶然发现卷宗里漏了周先生的女儿周晚意。这是当年她戴的银锁碎片,刘阿婆说,火灭后是您把她领走了。”

赵捕头的目光落在银锁上,指节猛地收紧,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半天没捏住。

“是我领走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眼眶慢慢红了,“那孩子命苦,火起那晚,她本在偏院睡,是她爹拼死把她从后墙送出去的,让她往我家跑——我和周明远是旧识,他早察觉有人要对他下手,提前跟我说了,若出事,护着孩子。”

清玄在一旁轻声问:“那火是人为的?”

“是仇杀。”赵捕头叹了口气,捡起旱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周明远那批云锦,动了漕帮的利益。漕帮老大让人放的火,还买通了当时的文书,改了卷宗,说他无妻无子,又抹了财物丢失的记录,就是想让这事彻底成个‘意外’。”

沈砚眉尖蹙了蹙:“那您领走周晚意后,把她安置在哪了?”

“送到苏州了。”赵捕头望着院外的河面,眼神飘得远,“找了户姓苏的人家,是周明远的远房亲戚,老实本分。我跟他们说,孩子爹娘没了,是逃难来的,给她改了名,叫苏晚。每年我都偷偷去看一趟,前几年她嫁了个绣庄的掌柜,日子过得安稳。”

说到“安稳”两个字,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那当年验火的文书……”

“是我让他改的。”赵捕头打断他,声音里带了点疲惫,“我那会儿人微言轻,斗不过漕帮,只能先把卷宗做干净,让他们觉得事了了,才好保孩子周全。那文书心里也不安,没几年就辞了职躲回乡下了。”

屋檐上的残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融成小水洼。清玄看着赵捕头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世间事,不全是黑与白”,原来有些人藏着心事,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您这些年,过得不易吧。”清玄轻声道。

赵捕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只要孩子好,就值了。”他站起身,往屋里走,“我这儿有张苏晚的照片,去年她托人寄来的,给你们看看。”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有些卷。上面的女子梳着齐耳短发,穿件月白旗袍,站在绣架前,手里捏着根绣花针,眉眼温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左眼角下有颗小小的痣,像极了卷宗里记的周明远的样貌。

“她现在也学着绣云锦,”赵捕头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骄傲,“说要把她爹的手艺捡起来。”

沈砚把照片递回去,指尖擦过照片边缘,像触到了旧时光里的暖。原来那些藏在尘烟里的牵挂,终究是落了个好归宿。

“多谢赵捕头告知。”沈砚起身告辞,“我们不会去打扰苏姑娘的生活,只是想把当年的事弄清楚。”

赵捕头点点头,送他们到院门口。河面上的雾渐渐散了,朝阳爬过树梢,把院子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

“漕帮那些人,前几年遭了报应,翻船沉在江里了。”赵捕头忽然在身后说,“周先生若泉下有知,该放心了。”

沈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走回巷口时,清玄回头望了眼那座小院,赵捕头还站在门口,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那些沉在旧时光里的案子,就像檐角的残雪,看着冷,可等太阳一出来,终究会化的,化了,就露出底下藏着的、软乎乎的暖意。

“去吃碗热汤面吧。”沈砚拍了拍他的肩,“吃完了,咱们去接那位文书老先生。”

“好。”清玄应着,把揣在怀里的木盒紧了紧。银锁的冰凉透过布传来,却不觉得冷了。

巷口的早点铺冒起了白汽,油条的香气混着面汤的暖,一点点漫过来,把霜天里的脚印,都烘得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