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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21章 旧案新痕檐下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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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修车铺近来总落着层薄灰。

清玄蹲在门槛上擦那块拼合的玉佩,抬头时看见他哥又对着墙角那只旧木箱发怔。箱子是前几日从老宅阁楼翻出来的,锁早就锈了,沈砚用扳手撬了半天才打开,里头没什么值钱物,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还有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哥,午饭蒸了红薯,再不吃要凉了。”清玄把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穿了身寻常的青布衫,比起刚下山时那身扎眼的紫袍,倒更像这镇上长大的少年。

沈砚“嗯”了一声,指尖却没离开笔记本的封面。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沈明远”三个字,是他们父亲的名字。这人在清玄三岁、沈砚六岁时就没了踪影,街坊只说他当年卷了笔钱跑了,母亲临终前却攥着沈砚的手,反复说“你爹不是那样的人”。

“你看这个。”沈砚把笔记本递过来。清玄凑过去,只见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账目,日期停在二十年前的冬月——正是父亲失踪的那个月。他本就跟着师父学过些算术,指尖点着账目往下数,越数眉头越皱:“这些支出……不对啊。”

账目里大半是“西药费”“请医钱”,数额远超沈家当时的家境。更奇怪的是最后一页,只潦草地画了个符号:像朵被揉皱的莲花,旁边写着“城西废弃窑厂”。

“咱爹当年哪来的钱请西医?”清玄抬头,“娘说那几年家里连米都快揭不开锅了。”

沈砚没说话,起身往灶台走。清玄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前几日去镇西头买豆腐,听见王阿婆跟人念叨,说二十年前冬月,城西窑厂半夜着过大火,烧了半宿,后来听说烧死了个外乡人,官府来查了几天,最后只说是“意外走水”。

“哥,”清玄追过去,“窑厂那把火,会不会跟爹有关?”

沈砚正拿碗盛红薯,闻言手顿了顿。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把碗塞给清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先吃饭。”

吃过饭,沈砚把笔记本锁进了抽屉,却没像往常一样去铺子前修自行车,反倒找出件厚外套:“跟我去趟窑厂。”

城西窑厂早成了片荒滩。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碎砖烂瓦就跟着吱呀响。清玄踩着碎玻璃往里走,脚底下忽然踢到个硬东西,弯腰一摸,是块烧焦的木牌,上面还留着半个“莲”字。

“哥你看!”他把木牌递过去。沈砚接过,指尖蹭过那焦黑的纹路,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那半个字的笔画,竟和笔记本上那个莲花符号隐隐能对上。

“有人来过。”沈砚忽然道。清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窑厂深处的泥地上,印着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俩的,鞋印边缘沾着些青灰色的泥,像是从河边来的。

两人往里走了几步,就见墙角堆着堆新土,土上还压着块松动的石板。沈砚蹲下扒开浮土,清玄只觉一股腥气涌上来,往后退了半步——土里埋着只旧瓷碗,碗底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血。

“这碗是……”清玄的声音有点发颤。

“是爹当年常用的那只。”沈砚的声音比他更沉,“碗沿有个豁口,我小时候摔的。”

风从窑厂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清玄忽然想起什么,往石板底下摸了摸,指尖触到片冰凉的金属,抽出来一看,是枚生锈的铜扣,扣面上刻着朵完整的莲花——和笔记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清玄攥着铜扣,指节发白。

沈砚没答,却忽然往窑厂外走。清玄追上去,只见他站在窑厂门口,望着河对岸的方向。对岸是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座青瓦小院,那是镇上药材铺老板周鹤年的宅子。

“周鹤年二十年前是走方郎中,”沈砚忽然开口,“就是他当年总来给咱娘瞧病,也是他说……爹卷钱跑了。”

清玄愣了愣。他想起周鹤年的模样,总穿件灰布长衫,戴副金丝眼镜,说话温温和和的,前几日还来铺子里修过自行车,临走时还给了他块桂花糕。

“哥,你是说……”

“不确定。”沈砚打断他,把铜扣揣进兜里,“但那本账,这窑厂,还有周鹤年——总得有一样能说清。”

两人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过药材铺,清玄瞥见铺子后窗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弯腰的人影,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他刚要指给沈砚看,那灯忽然灭了,连带着人影也没了踪迹。

“先回家。”沈砚拉了他一把,脚步快了些。

回到修车铺,沈砚把门窗都关紧了,才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清玄凑过去,只见他用指尖在莲花符号上划了划,忽然道:“你还记得师父给你的那本《道藏》吗?最后几页夹着张旧地图。”

清玄点头。那地图他一直没当回事,只当是师父随手夹的。

“地图上标着青城山的暗泉,”沈砚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但有一处标记,跟这个莲花符号几乎一样。”

清玄猛地睁大眼睛。他想起地图上的标记,在山北的断崖下,当时他还问过师父那是什么,师父只含糊说是“前人留的记号”。

“难道爹当年去过青城山?”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重新锁好。窗外的风刮得紧,檐下的旧灯笼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清玄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忽然觉得那冰凉的玉面,竟比往日烫了许多。他隐隐觉得,那本旧账,那座窑厂,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影,正像一张网,慢慢朝他们拢了过来。

而网的那头,或许就系着二十年前那场没说清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