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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推开档案室最后一扇木门时,积灰的空气里飘着点霉味。窗棂上的蛛网沾着碎光,将午后的阳光滤得昏昏沉沉,落在靠墙的旧木架上——那里堆着些牛皮纸档案袋,标签大多泛黄卷边,有的字迹都快被岁月浸得看不清了。

“就是这儿?”清玄跟在他身后,指尖拂过一个标着“民国三十六年”的袋子,灰尘簌簌落在袖口,“当年沈伯父经手的案子,真能藏在这种地方?”

沈砚没应声,目光落在架子最底层那个没贴标签的黑布包上。布面是老粗布,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绣的半朵梅花都褪成了浅粉色,倒和他小时候在家阁楼里见过的母亲的针线包有点像。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布包,就听见身后清玄轻“呀”了一声。

“你看这个。”清玄递过来个档案袋,标签上“沈家灭门案”几个字虽淡,却字字清晰。袋口用红绳系着,绳结上还挂着个小小的铜锁,锁鼻都锈住了。

沈砚接过袋子时,指节微微发紧。这案子是他心里的刺——十岁那年,父母和家里护院一夜之间没了,他被老管家连夜送离,再回来时只剩烧得焦黑的院子。当年接手案子的是父亲的同僚张叔,可没等查出眉目,张叔就突发急病没了,案子也就成了悬案,连卷宗都说是“遗失”了。

“锁锈死了。”清玄试着扯了扯红绳,铜锁纹丝不动,“我去拿工具?”

“不用。”沈砚摸出腰间的小匕首——还是当年清玄从青城山带下来的,刀刃薄而利。他小心地挑开红绳结,没碰那铜锁,直接把档案袋口拆开。

里面没多少东西:几张泛黄的现场照片,字迹潦草的验尸记录,还有一页撕下来的日记纸。照片上的院子和他记忆里的碎片重合,焦黑的梁柱、院角那棵被烧了半棵的石榴树……沈砚别开眼,先拿起了那张日记纸。

纸页边缘有个烧焦的豁口,字迹是父亲的——他认得,父亲写公文时严谨,写日记却总带着点潦草的洒脱。上面只写了三行:

“十六日,见了陈默,他手里有‘密册’,说要换沈家平安。可笑,我沈家世代清门,哪有能被要挟的把柄?”

“十七日,张兄来,说陈默昨夜死在城外破庙,身上没找到密册。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十八日,夜有异动,让老吴送阿砚走。若我出事,不必查,保命要紧——”

后面的字被烧没了,只剩下个模糊的“安”字。

沈砚捏着纸页的手指泛白。陈默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小时候听父亲提过,是个游走在官商之间的掮客,当年总爱穿件灰布长衫,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看着和善,父亲却总不让他靠近。

“密册是什么?”清玄凑过来看,眉头皱着,“能让沈伯父觉得是要挟,还能让陈默丢了命……”

沈砚没说话,目光又落回那个黑布包上。他解开布包的系带,里面掉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雕着和日记纸同款的梅花。打开盒盖,里面没有密册,只有半块碎玉——和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母亲给的那块玉坠正好能对上。

碎玉下面压着张字条,是母亲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密册不在沈家,在‘梅落处’。陈默是饵,张是狼。护好阿砚。”

“梅落处……”沈砚摩挲着两块拼在一起的碎玉,突然想起什么,“城外有座梅岭,母亲生前最爱去,说那里落梅时像铺了雪。”

清玄眼睛亮了亮:“那咱们去梅岭找找?说不定密册就在那儿,找到它就能知道当年是谁害了沈伯父他们。”

沈砚却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那张验尸记录。记录上写着“张姓官员,死因急病,体表无伤痕”,可在页边空白处,有个用铅笔写的极小的“毒”字,被墨水盖了大半,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叔是被毒死的。”沈砚抬头时,眼底的光沉得像深潭,“当年查案的人是狼,那递消息的陈默,说不定也不是真要换平安。”他把碎玉揣进怀里,又将日记纸和字条仔细折好,“先不去梅岭。”

“啊?”

“去张叔家。”沈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有个儿子叫张明,当年比我大五岁,后来搬去了城南。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总爱藏在门后看我玩弹弓。”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点极淡的弧度,“狼的崽子,说不定知道些狼的事。”

清玄跟着他往外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档案袋上,袋口的铜锁在光里泛着冷光。她回头看了眼那堆旧档案,突然觉得这午后的安静里,好像藏着好多没说出口的话——像沈伯父没写完的日记,像沈伯母没说明的“梅落处”,还有那些被岁月埋了十几年的,带着血的真相。

“走了。”沈砚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捏着那个黑布包,布上的梅花在光里轻轻晃,“该让那些旧事儿,见见光了。”

清玄应了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门外的阳光正好,亮得晃眼,她看着沈砚的背影,突然觉得怀里的碎玉好像也暖了些——或许这一次,真能把那些悬了十几年的疼,都捋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