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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手里的桂花糕没了甜味,他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子里,眉头拧了起来:“那就是说,爹是被人栽赃的?赵家把粮扣了,反倒把罪名扣在咱们头上?”

沈砚指尖敲了敲桌面,瓷碗沿被叩出轻响。“陈掌柜没敢说死,只说当年他撞见粮车拐道时,跟车的管事瞥过他一眼——那管事耳后有颗月牙形的痣,后来他在赵侯爷身边的随从里见过同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灶台边那袋刚买的面粉上,那是今早清玄念叨着想吃葱油饼,他特意绕路去买的,此刻倒没了心绪,“但他说赵府水深,当年的事过去快十年了,他不敢再沾。我递银子时,他手抖得像筛糠,把银子推回来,只说‘沈小哥,有些事埋了比挖出来好’。”

“埋了?”清玄猛地站起来,小马扎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我娘当年为了护着我跑,腿被追的人打折了,到现在阴雨天还疼!爹死在牢里连副整棺材都没有,这些能埋?”

他声音急了,眼里泛了红。沈砚伸手按了按他肩膀,力道沉了些:“我知道你急。但陈掌柜怕,说明赵家当年的事藏得深,现在冒失去碰,咱们俩加起来都不够填坑。”

窗外的暮色彻底浓了,巷口传来收摊小贩的吆喝声。沈砚拿起灶台上的火折子,“咔”地划亮,往油灯里凑。昏黄的光漫开,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这几日为了查旧账,他几乎没合过眼。

“但也不是没辙。”他把火折子放回原处,声音缓了些,“陈掌柜虽没敢多说,却给了我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递到清玄面前。清玄伸手接过来,拆开一看,是块磨得光滑的桃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牌角还嵌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旧血。

“这是?”

“他说当年爹被抓走前,托他给娘送过东西,这桃木牌是从那堆东西里掉出来的,他顺手捡了,藏到现在。”沈砚指尖拂过那“安”字,“爹不信这些鬼神物件,从不带这类东西。这牌要么是关键,要么……是爹特意留下的记号。”

清玄捏着桃木牌,指腹蹭过那点暗红痕迹,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总把他架在肩上,去粮行后院的老槐树下看蚂蚁。那时爹还笑着说“咱们清玄以后要平平安安的,啥糟心事都不沾”,原来“安”字早刻过。

他喉结滚了滚,把桃木牌攥紧:“那咱们现在咋办?拿着这牌去找赵家?”

“去找赵家是自投罗网。”沈砚摇了摇头,起身往门口走,“但这牌上的痕迹得先弄清楚。城西有个老药铺的掌柜,当年给娘治过腿,懂些辨血的法子,我去趟他那儿。你在家守着,把门锁好,别给生人开门。”

他拿起墙上的旧灯笼,往灯里点了火,光晕透过纸罩晃悠悠的。清玄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认得路,而且——”

“你留下。”沈砚打断他,回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油灯暖些,“方才陈掌柜那模样,保不齐赵家当年的人还有眼线。我一个人去利索,你在这儿,我才放心。”

清玄抿了抿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好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把葱油饼的面和好,等你回来烙。”

“好。”沈砚应着,推开门。晚风卷着巷口的烟火气涌进来,灯笼在他手里轻轻晃,“别给我留太多,你多吃点。”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清玄站在原地,捏着桃木牌往灶台去。面盆里的面粉还白生生的,他伸手舀了瓢温水倒进去,指尖搅着面,心里却翻着沈砚的话。

爹留下的记号,赵家藏的旧账,陈掌柜怕的东西……这团乱麻,总得有个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算盘,那是爹生前用的,算珠磨得发亮。他忽然伸手拨了颗算珠,“啪”的一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

不管多难,总得把当年的事扒开——哪怕扒到最后全是刀子,也得让爹和娘,走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