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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71章 药香凝霜旧语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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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仲山的药铺关了三日,檐下悬着的“秦记药坊”木匾蒙了层薄灰,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木屑。沈砚和清玄站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窗棂挡着大半日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青砖地上,像幅凝着气的画。

“他昨日傍晚回过一趟,”清玄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瓜子,声音压得低,“我让药田的老周盯着,说他背了个黑布包,进了后堂就没再出来。”

沈砚没接话,目光落在药铺后墙的小窗上。那窗扇虚掩着,窗沿摆着盆快枯了的薄荷——前几日秦仲山来寻“定魂散”时,清玄顺手送了他这盆,说“薄荷醒神,配您调的安神药正好”,那时秦仲山还笑着谢了,眼里的温和倒像真的。

“林先生查着了,”沈砚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口,茶渍在杯沿洇出浅痕,“秦仲山当年不是‘关了铺子走了’,是被人追着跑的。民国二十七年春,有人在苏州见过他,瘸着条腿,怀里揣着个布包,跟现在这黑布包看着差不多。”

清玄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丢,眉尖挑了挑:“也就是说,他当年说不定也被卷进沈家的事里了?不是他烧的铺子?”

“不好说。”沈砚指尖敲着桌面,“林先生找到份旧信,是沈怀安写给秦仲山的,说‘方子已按你说的改了,辰州朱砂换了普通的,藏在药碾底座’——看来当年沈怀安信他,把真方子交他改了藏着。”

话没说完,街对面的药铺门“吱呀”开了。秦仲山背对着他们,正弯腰锁门,黑布包斜挎在肩上,带子勒得旧棉袄皱成一团。他没往茶馆这边看,径直往街尾走,步子比前几日沉,背影瞧着竟有些佝偻。

“跟上?”清玄攥着桌边站起身,椅子腿刮得地面响。

沈砚却抬手按了按他的肩:“别急。你看他往哪走。”

秦仲山没去码头,也没往城外走,反倒拐进了东边的老巷。那巷子里住着些老户,多是当年药行的人,沈家药铺没烧时,沈怀安常带着沈砚往那儿去,清玄去年寻线索时也去过,窄巷深处有棵老桂树,树下埋着沈家的旧药罐。

“他去老巷做什么?”清玄嘀咕着,眼尾瞥见沈砚摸出了怀里的哨子。那枚铜哨子被摩挲得发亮,“砚”字的刻痕里积着点温吞的汗气。

沈砚把哨子又塞回去,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老巷尾有间废弃的药寮,是当年沈怀安试药的地方。我猜,他要去那儿。”

两人结了茶钱往巷口走,脚步放轻了些。老巷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墙角的青苔滑得很,清玄走得急,差点踩滑,被沈砚伸手捞了一把。“慢着点,”沈砚的声音贴在他耳边,“秦仲山若是真要拿方子出来,怕是不止他一个人盯着。”

清玄点头,往巷深处瞥了眼。秦仲山的背影在拐角处闪了下,黑布包的带子在墙根投下道细长的影子。风卷着桂树的落瓣飘过来,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药香——是“定魂散”里的当归味,比清玄调的药淡些,倒像是放了许多年的陈药。

到了巷尾,那间废弃的药寮果然开着半扇门。秦仲山不在门口,里头却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破洞漏出来,在地上晃出片碎影。沈砚示意清玄在门外等着,自己贴着墙根往里看。

药寮里积着厚灰,墙角的药柜倒了大半,秦仲山正蹲在最里面的药碾旁,手里拿着把小铜锤,一下下敲着药碾底座。他动作慢,锤柄撞得底座“咚咚”响,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衣襟上。

“当年沈怀安就不该信你。”突然有人在门外说话,声音又冷又硬。沈砚心里一紧,转头看见个穿短打的汉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把匕首,刀尖闪着寒光。

秦仲山没回头,敲药碾的手没停:“赵老三,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从沈家烧铺子那年起,”赵老三嗤笑一声,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我老板说了,找到方子,要么交给他,要么……”他没说完,眼神往秦仲山肩上的黑布包扫了扫。

沈砚悄悄退到清玄身边,低声道:“你从后窗绕过去,盯着赵老三,我进去。”清玄点头,猫着腰往药寮后墙挪,衣角扫过桂树,带起一阵落瓣。

这时秦仲山突然停了手,药碾底座被敲开道缝,他伸手往里摸,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卷。“方子在这儿,”他把油纸包举起来,灯光照在他脸上,竟比前几日苍老了十岁,“但你们要先答我件事——当年烧铺子时,沈怀安夫妇是不是真没逃出来?”

赵老三眯了眯眼:“死透了,我亲眼看见房梁塌下来的。”

秦仲山的手颤了颤,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反倒从怀里摸出半块绣着山茶的碎布——跟清玄那半块一模一样,只是边角更破些。“怀安兄总说,这山茶得凑成对才好看,”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当年要是早点赶来,说不定……”

话没说完,赵老三突然扑过去,匕首直往他胸口扎。沈砚猛地踹开门,抄起门边的断药杵就往赵老三背上砸。赵老三吃痛,匕首偏了方向,擦着秦仲山的胳膊划过去,带起道血痕。

“你俩怎么来了?”秦仲山惊得抬头,看见沈砚时,眼神愣了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眉眼……像怀安兄。”

沈砚没工夫搭话,赵老三已经转身扑过来,匕首带着风刺过来。他侧身躲开,药杵横扫过去,正砸在赵老三手腕上,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清玄这时也从后窗翻进来,抬脚就往赵老三膝弯踹,赵老三踉跄着跪倒在地,被沈砚反手按住了后颈。

“说,你老板是谁。”沈砚的声音沉得像冰。

赵老三梗着脖子不说话,眼里却闪过丝慌。秦仲山这时捡起地上的油纸包,慢慢打开,里面是张泛黄的方子,字迹是沈怀安的,末尾果然注着“仲山弟亲启,此乃真方,辰州朱砂藏于药引后”。

“这方子……”秦仲山把方子递过来,指尖抖得厉害,“当年我怕被人抢,改了假方子留在沈家,把真的藏在这儿。这些年我四处躲,就是想等个靠谱的人,把方子还回去——沈家人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沈砚接过方子,指尖触到纸页上的墨迹,忽然想起林先生给的那张沈怀安画像。画里的人温和笑着,倒跟此刻秦仲山眼里的恳切对上了。

“我是沈砚。”他轻声说,“沈怀安是我爹。”

秦仲山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他攥着沈砚的袖子,像抓住根救命稻草,“怀安兄,我没食言,方子给你儿子了……”

檐外的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落在方子上,把“定魂散”三个字吹得轻轻动。清玄蹲在一旁帮赵老三,听见这话,悄悄把怀里的半块碎布摸出来,往秦仲山手里递了递。

两块碎布拼在一起,一朵完整的山茶在灯光下亮着,针脚细密,像是从未被火焚过,也从未被岁月磨过。

“凑成对了。”清玄轻声说,眼里落着灯影,软乎乎的。

秦仲山摸着那两块碎布,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沈砚把方子折好收进怀里,看了眼被绑住的赵老三,又看了眼窗外的桂树——这巷子里的药香,等了这么多年,总算该落到正主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