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79章 灯影拆局旧瓷藏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暮色浸进药铺时,沈砚正对着盏油灯擦那枚铜哨子。哨子上的“砚”字被擦得发亮,映着灯花一跳一跳的,倒像是有了些活气。清玄蹲在柜台后翻药箱,翻出个积了灰的青花小瓷瓶,瓶口塞着软木塞,瓶身裂了道斜纹,用细麻绳缠了几圈。

“哥,你看这啥?”清玄举着瓷瓶凑过来,软木塞一拔,里头没药味,倒飘出点淡淡的墨香,“不是装药的。”

沈砚放下哨子接过来,指尖蹭过瓶身的裂痕——这裂痕边缘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攥着才有的样子。他把瓶口凑到灯前照了照,瓶底似乎粘了层薄纸,用指甲抠了抠,竟真揭下一小片卷着的麻纸,纸上是几行极细的字,墨色发淡,是用毛笔尖蘸着残墨写的:

“仲山亲启:辰砂已换,勿信‘定魂’旧方。山茶绣样藏三分,左叶是匙,右瓣为引。弟怀安绝笔。”

“是爹的字!”清玄眼睛亮了亮,又猛地沉下去,“‘仲山’就是秦仲山?爹是写给……他师弟的?”

沈砚捏着麻纸的指尖紧了紧。前几日秦仲山又来了趟药铺,没提方子,只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转了两圈,临走时看了眼柜台后的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旧瓷,其中就有个缺了口的青花碗,是当年师父从沈家火场废墟里捡回来的。

“他不是来寻方子的。”沈砚把麻纸叠成小块,塞进瓷瓶裂痕里,“他是来寻这个。”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笃笃的,踩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楚。清玄往窗外瞥了眼,缩回脖子:“是秦仲山,还带着个人。”

沈砚把瓷瓶塞进袖袋,转身时恰逢秦仲山推门进来。老大夫身后跟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眉眼冷峭,手里捏着个锦盒。秦仲山看见沈砚,脸上堆起笑,却不及眼底:“沈小哥,前几日借方子的事,我还没谢你。今日带了位朋友来,说是懂些旧物,想看看你这铺子里的老瓷。”

沈砚没接话,只瞥了眼那年轻人手里的锦盒。盒盖没关严,露出半片绣着山茶的绢布,针脚和他怀里那两块碎布如出一辙。

“旧物不值钱,怕污了先生的眼。”沈砚往柜台后退了半步,挡在博古架前,“倒是秦大夫,前几日说要调治‘受惊吓的孩子’,不知那孩子好些了?”

秦仲山脸上的笑僵了僵,咳了声:“还没……所以才想着,或许沈小哥这儿有别的方子。”

“我师父的方子都在清玄那儿。”沈砚朝清玄递了个眼色,“他性子细,每一张都收得严实。”

清玄立刻接话:“是啊秦大夫,方子都锁在樟木箱里呢,钥匙我哥收着,他不点头,我可不敢动。”

穿长衫的年轻人这时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沈先生不必防着。我们只是来寻件东西——沈怀安先生留下的半片山茶绣样,据说跟令弟身上的那片能凑成对。”

沈砚心里一沉。他们果然知道绣样的事。他没应声,只伸手摸向怀里的哨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铜面,就见那年轻人突然抬手,锦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盒里的绢布滑出来,竟是完整的一朵山茶。

“你看,”年轻人弯腰捡起绢布,冷笑一声,“其实早就凑齐了。沈怀安当年把真的绣样给了我娘,你们手里的,不过是他故意留下的幌子。”

清玄猛地站起来:“你胡说!这是我师父……”

“你师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仲山叹了口气,走到沈砚面前,目光落在他袖袋上——那里因塞着瓷瓶,鼓起个小小的弧度,“怀安兄当年怕方子被抢,把真的‘定魂散’配法藏在了绣样里,可他没告诉你师父,绣样有真假。”

沈砚盯着他:“所以你烧了沈家药铺,逼他交方子?”

“是他不肯交!”秦仲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闪过狠劲,“那方子本就该是我的!师父当年最疼他,什么都留给他,连城西的药铺都让他先挑……我不过是要一张方子,他竟宁愿烧了铺子也不给!”

“你记错了。”沈砚缓缓掏出袖袋里的瓷瓶,举到灯前,“我爹不是不肯给,是怕你用错了。他在瓷瓶里留了话——‘辰砂已换,勿信旧方’。当年你要方子,是想治你儿子的癔症吧?可旧方里的辰砂是普通朱砂,他早换成了辰州朱砂,用量差半分就会害了人。”

秦仲山愣住了,盯着瓷瓶上的裂痕,嘴唇哆嗦着:“他……他怎么不早说?”

“或许是没来得及。”沈砚把麻纸重新揭下来,递给他,“也或许是知道,你那时被贪念迷了眼,说了也听不进去。”

穿长衫的年轻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瓷瓶:“不管怎样,方子得给我!我娘等这方子等了二十年!”

“没有方子。”沈砚侧身躲开,声音冷下来,“我爹早把真配法烧了,只留了这话提醒你。至于绣样,不过是他哄我娘的玩意儿——他知道我娘爱绣山茶,故意说藏了东西,让她多留个念想。”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照得秦仲山的脸忽明忽暗。他捏着麻纸的手垂下去,肩膀塌了半截,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算了,阿恒。是我错了……当年若信他一句,或许……”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往门外走,脚步踉跄着,倒像是比来时矮了些。穿长衫的年轻人看了沈砚一眼,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檐下的风又起了,吹得油灯晃了晃。清玄凑过来,小声问:“哥,真没方子啊?”

沈砚把瓷瓶放回药箱,摸出那两块绣着半朵山茶的碎布,拼在一起压在瓶上:“有。我爹说‘左叶是匙,右瓣为引’,指的是这两块碎布——你看左叶的针脚,拆开来是‘蜜炙甘草’,右瓣的针脚拆了,是‘陈艾三钱’,合起来正是定神的法子,比什么‘定魂散’都管用。”

清玄凑过去看,果然见针脚里藏着极细的丝线,凑成了模糊的字。他抬头笑了,眼里又有了往日的软和:“那咱以后就用这法子配药,不给别人说。”

“嗯。”沈砚点头,把碎布收进怀里,挨着哨子放好。油灯的光落在药铺的货架上,一排排药罐静悄悄的,像是都松了口气。

窗外的月色慢慢爬上来,照在老槐树上,叶子沙沙响,倒像是有人轻轻应了声——或许是很多年前的沈怀安,或许是青城山的师父,又或许,只是这对终于凑成对的兄弟,心里落了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