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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90章 雨打窗棂旧语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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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先是几滴砸在青瓦上,“嗒、嗒”响,像谁在檐外轻叩。后来雨势渐急,连成线,织成帘,把整个镇子都裹进了湿漉漉的水汽里。沈砚坐在桌边翻那本被秦仲山翻得卷了边的医案,指尖沾着的墨迹混着雨气,凉得透骨。

“哥,灶上温了姜茶。”清玄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沿结着层薄白的水汽,“秦老头那边还没动静?”

沈砚抬眼,医案摊开的那页上,有几行被人用朱砂笔圈过的字——“辰州朱砂,需经三蒸三晒,掺柏子仁末,可安魂。若遇戾气重的,加三钱玄铁屑,切记不可用磁石同煎”。字迹是沈怀安的,与他藏在哨子盒里的那半张“定魂散”方子笔迹分毫不差。

“他在等。”沈砚用指尖点了点“玄铁屑”三个字,“前日他借抄方子时,特意问了玄铁屑的用法,我故意说‘磁石同煎药效更烈’,他记了,却没立刻走,眼睛在药柜第三层扫了三圈——那层放着师父留下的玄铁杵。”

清玄把姜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自己也拖了张竹凳坐旁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布包——里面除了那半块山茶碎布,还多了片玄铁屑,是前日秦仲山“不小心”掉在柜台缝里的,被他悄悄捡了回来。

“他要玄铁杵做什么?”清玄咬着唇,“师父的医案里说,玄铁性烈,除非是……”

“除非是要解‘缠魂蛊’。”沈砚接话时,窗外正好过了道闪电,把他眼底的冷光照得一清二楚,“当年沈家药铺烧起来前,沈怀安在医案里记过一例‘缠魂蛊’,说‘此蛊需以至亲血饲,三年成型,中蛊者夜夜被幻象缠,直至心脉枯竭’。他还特意注了句‘仲山弟切记,此蛊阴毒,不可碰’——这‘仲山弟’,就是秦仲山。”

清玄手里的碗晃了晃,姜茶洒出几滴在裤腿上,他却没察觉。“血饲?那他要喂给谁?难道……”

“他有个孙子。”沈砚翻到医案最后一页,夹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纸,是林先生今早派人送来的,“秦仲山当年离开镇子后,去了南边,娶了妻,生了个儿子,儿子早逝,只留个孙子,叫秦念。听说那孩子三岁那年受了惊吓,之后夜夜哭闹,跟中了蛊似的——时间掐得正好,正是沈家出事二十年后。”

“用咱沈家的人血?”清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找不到爹娘,就想打咱们的主意?”

沈砚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铜哨子。哨子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的“砚”字被摩挲得发亮。他想起昨日秦仲山临走时说的话,老头站在雨帘里,声音哑得像破锣:“沈大夫,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都得认命?当年我师兄不信命,非要护着那方子,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那时他只当是老头感慨,如今想来,每句话都藏着钩子。

“他今晚该来了。”沈砚把哨子放回怀里,起身走到窗边。雨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急着拍门。院外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远处巷口隐约有个佝偻的影子,撑着把黑布伞,正慢慢往这边挪。

“哥,他真来了?”清玄也凑到窗边,手不自觉摸向桌角的药杵——那是他下午特意磨尖了的,木柄上缠了圈麻绳。

“来了才好。”沈砚的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沉,“他想问的,咱也想问。当年我爹娘到底是没了,还是……”他没说下去,指尖按在窗沿上,摸到块松动的木刺,被他硬生生掐断了。

没多久,院门被轻轻叩响了,“笃、笃、笃”,三声,不快不慢,倒像是怕惊扰了谁。

清玄刚要去开门,被沈砚按住了手。“等等。”沈砚往灶房瞥了眼,“把灶上的药罐提过来——就那罐‘安神汤’。”

清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罐汤是按秦仲山给的方子熬的,说是给“受惊吓的孩子”喝的,今早他翻医案时才发现,那方子看着平和,实则少了味“合欢皮”,多了味“夜交藤”,长期喝下去,人会越来越嗜睡,最后跟丢了魂似的。

他快步去灶房提了药罐,回来时沈砚已经开了门。

秦仲山站在门廊下,黑布伞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打湿了他的布鞋。他看见沈砚,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搓着手笑:“沈大夫,这么晚来叨扰,是……是那安神汤,我想着再要一罐,孩子今晚又闹得厉害。”

沈砚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攥着伞柄的手——指缝里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是玄铁杵上的锈。

“汤在这儿。”清玄把药罐递过去,故意没拿稳,罐底往秦仲山手背上一磕。老头“嘶”了一声,缩回手时,袖口滑上去,露出手腕上道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疤口形状,竟和沈怀安医案里夹着的那张“秦仲山右手腕有刀疤”的批注对得上。

“老先生这疤……”沈砚状似无意地问,顺手关上了院门。雨声被挡在门外,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药罐里汤药晃动的声音。

秦仲山的脸色僵了僵,下意识把袖口扯下来,含糊道:“老毛病了,不值当提。”他伸手去接药罐,指尖却往沈砚腰间摸——那里正是放哨子的地方。

沈砚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掌心触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老先生别急着拿汤。”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倒是想问问,当年你从沈家药铺拿走的那半张‘定魂散’方子,还在吗?”

秦仲山的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沈砚时,眼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温和,只剩了惊惶和狠戾,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雨还在下,窗棂被打得“咚咚”响,像是在催着谁,把藏了二十年的话,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