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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210章 戏台锣鼓弦断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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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脂粉气混着松香烟味漫在风里,苏砚青对着铜镜描最后一笔眉峰,镜中映出的凤冠霞帔红得晃眼——今儿是《霸王别姬》,她扮虞姬,台下第三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沈砚。

指尖的狼毫笔顿了顿,她瞥见镜角沈砚的影子。他穿了件深灰长衫,没像往常那样带公文包,只手里捏着个素面木盒,正站在挂戏服的竹架旁,目光落在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水红褶子上——那是去年她演《洛神》时穿的,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金粉。

“沈先生倒是来得早。”她没回头,声音顺着镜面的光飘过去,尾音带了点戏腔的软,“不怕被人瞧见,说你堂堂探长,总往戏班子后台钻?”

沈砚没接话,只走近了两步,木盒轻轻搁在妆台上,正挨着她的胭脂盒。“前日你说戏服的银线松了,我托人找了苏州的绣娘,补了补。”他指尖碰了碰水红褶子的袖口,“还有这个。”

木盒打开,里面是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朵山茶,与沈砚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哨子上的刻痕隐隐呼应。苏砚青的眉尖颤了颤——她认得这玉,是当年沈家药铺后院那株老山茶下埋着的,她小时候偷偷挖出来玩过,后来被沈怀安收了,说要等她及笄时雕成簪子。

“你从哪儿找着的?”她放下笔,指尖悬在簪子上方,没敢碰。

“秦仲山那儿。”沈砚的声音沉了沉,“上次他来寻方子,我跟着他去了趟城郊的旧宅,后院埋着个木匣,里面除了这玉,还有半张‘定魂散’的方子——缺的那味药,是山茶花瓣的蜜渍。”

正说着,前台的锣鼓响了,是开场的《夜深沉》。班主在门外喊:“砚青,该上场了!”

苏砚青把白玉簪别在凤冠旁,冷白的玉衬着绯红的绒花,倒添了几分脆生生的艳。她起身时,沈砚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腕间的银镯——那是他前几日送的,说是给“虞姬”的添头,实则镯子里嵌了片薄铜,遇着危险能发出轻响。

“台下有几个生面孔,是秦仲山的人。”沈砚的声音压得低,几乎贴在她耳边,“他要的不是方子,是当年沈伯父藏在药铺地窖的账本——那账本记着他私贩禁药的事。”

苏砚青点头,眼尾的胭脂扫过他的袖口,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枪。“知道了。”她勾唇笑了笑,还是戏里虞姬的柔媚模样,“等我唱到‘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你就去地窖。”

戏台的幔布拉开时,台下的喝彩声涌上来,苏砚青提着裙摆走到台中央,一眼就看见第三排的沈砚——他没看她,正盯着斜前方两个穿短打的男人,指尖在木盒上敲了敲,是他们约好的信号:“安全”。

胡琴声起,她水袖一扬,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台下的沈砚慢慢站起身,借着转身的动作,往后台侧门走。刚走到廊下,就见秦仲山从阴影里出来,手里捏着个瓷瓶,瓶身晃了晃,有苦杏仁的味飘出来——是蒙汗药。

“沈探长急着去哪儿?”秦仲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倒比戏台上的奸臣还像奸臣,“不等砚青唱完《垓下歌》?”

沈砚没停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秦大夫倒是有闲心,不去管你私贩的禁药,反倒来听戏。”

秦仲山的脸沉了沉:“那账本在你手里?”

“你猜。”沈砚侧身避开他递过来的瓷瓶,指尖在廊柱上敲了敲——这是给暗处的警员发信号。

戏台上传来苏砚青的唱词:“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颤,倒像是真的动了情。

秦仲山听见这声,突然急了,从怀里摸出把短刀就往沈砚身上扑。沈砚侧身躲过去,抬脚踢飞他手里的刀,正想扣动扳机,却见秦仲山从袖里摸出个哨子,吹了声尖响——台下那两个短打男人猛地站起来,往戏台冲。

“砚青!”沈砚喊了声。

戏台上汽灯突然灭了,一片漆黑里,传来水袖扫过的风声,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等应急的油灯亮起时,苏砚青正站在台边,水袖上沾了点灰,手里捏着支折断的琴弦,而那两个短打男人,正被后台冲出来的戏班伙计按在地上。

“沈探长,戏还没唱完呢。”她对着台下笑,凤冠上的珠翠晃得人眼晕,“虞姬还没舞剑呢。”

秦仲山被沈砚按在廊柱上时,还在挣扎:“那账本……那账本你们找不着!”

沈砚从他怀里摸出把钥匙,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个“沈”字。“地窖的钥匙?”他挑眉,“多谢秦大夫送上门。”

戏台的胡琴又响了,这次是《剑舞》的调子。苏砚青提着剑走到台中央,剑光映着她的脸,比刚才多了几分亮。她唱到“愿以君王剑,断我此生缘”时,沈砚正往地窖走,听见这声,脚步顿了顿——她改了词,原词该是“愿以君王剑,护你此生安”。

地窖的门开着,里面摆着个旧木柜,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本蓝布封皮的账本,旁边压着张纸,是沈怀安的字迹:“给砚青,若遇危难,寻沈砚——他是你亲哥,当年抱走他的道士,是我故交。”

沈砚把账本揣进怀里,转身往戏台跑。刚跑到台下,就见苏砚青一剑挑落凤冠,青丝散下来,落在红裙上,像泼了把墨。她对着台下弯腰谢幕时,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笑了笑——这次不是戏里的虞姬,是苏砚青。

后台的铜镜还亮着,上面的眉峰描得正好,胭脂盒旁的白玉簪,映着窗外的光,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