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冬雪初降,江南的药铺里却透着暖意。老周守在炭火旁,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星子溅起,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沈砚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翻看医书,目光却时常落在窗边的木匣上,那里放着陈跛子的信笺和孟伙计带来的纸条。

“也不知道秦头目那边怎么样了,这锁阳花能不能寻到。”老周打破了沉默。

沈砚放下书,“陈先生既有交代,想必能成。”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铺的生意照旧,只是沈砚每日都会往门口张望几回。直到有一天,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一辆马车停在了药铺前。车门打开,下来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穿着厚实的皮袄,怀里抱着个包裹。

“请问,哪位是沈砚先生?”男子的声音带着漠北的豪爽。

“我就是。”沈砚迎上去。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秦头目,奉奉天药行掌柜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他把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布绳,里面是个陶罐,罐口封着蜡。

“这是?”沈砚看着陶罐。

“锁阳花,按您的要求,经了三次霜打,用陶罐封着,保准药效没丢。”秦头目笑着说。

沈砚打开陶罐,里面的锁阳花呈暗红色,根茎粗壮。他轻轻拿起一根,眼中满是欣喜:“多谢秦头目,辛苦你了。”

老周在一旁也是喜形于色,“这下定魂散的方子可算是全了。”

沈砚拿出那坛雪水酿,倒了两碗,一碗递给秦头目,一碗自己端起:“秦头目,这是我们药铺的规矩,寻得稀世药材,要敬天地。”两人一饮而尽。

秦头目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封信,“沈先生,这是奉天药行掌柜让我交给您的。”

沈砚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掌柜的亲笔信,信中说陈先生的手稿已经整理完毕,后续会派人送到江南,还说希望沈砚能早日将定魂散配制成功,造福世人。

沈砚把信放在桌上,看向窗外,雪还在下着,天地间一片洁白。他知道,这定魂散的研制之路还很长,但有了锁阳花,一切都有了希望。

“老周,把锁阳花收好吧,等清玄回来,我们就开始配制定魂散。”沈砚说道。

老周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锁阳花放进了药柜。沈砚则回到桌前,拿起笔,在“定魂散补遗”上又添了一行字:“宣统二年冬,锁阳花至,定魂散配制可期。”

入秋后的雨总带着凉意,药铺的木窗被打湿,窗棂上的爬山虎叶子褪了绿,蜷成深褐色。沈砚正翻检药材,老周拿着个旧木匣进来,匣盖边角磨得发亮:“前几日整理沈老掌柜的东西,在樟木箱底翻出这个。”

木匣里铺着油纸,放着叠泛黄的信笺。最上面的信封写着“致沈兄亲启”,字迹瘦硬,与奉天送来的“定魂散补遗”手稿如出一辙。沈砚拆开信,墨痕已有些洇散,却仍能辨出是陈跛子的字迹:

“沈兄,黑风口的醒心草籽已托人带往江南,需以雪水浸三日,埋入腐叶土中,来年春可发。切记,此草忌烈阳,需栽于北墙下。

另,当年与你论及‘牵机散’解药时,我曾言定魂散需‘七味主药,三引辅之’,实则漏了一味——当年怕言多有失,故隐去。此味为‘锁阳花’,生于漠北戈壁,需经霜打三次方可用。若遇急毒,缺此味则药效减半。

我腿疾已重,恐难再南返。沈兄若得醒心草,切记寻锁阳花补全方子。若有后人能续此事,也算不负当年一诺。”

信末落款是“光绪三十四年冬,于归化城”。沈砚捏着信纸,指腹过处,纸页薄得几乎透光。老周在旁叹道:“原来陈先生当年还有话没说完。漠北的锁阳花……那地方离江南几千里地,去哪找?”

正说着,清玄从外堂跑进来,手里挥着张纸条:“哥,刚才孟伙计托人捎信来,说奉天药行的掌柜有东西要送。”

纸条是孟伙计的字迹,写得仓促:“沈先生,我家掌柜的整理陈先生旧物,见有张漠北商队的路引,上面注着‘锁阳花,霜后采’,特托人告知。另,商队头目姓秦,下月将往江南贩皮毛,或可代为寻访。”

沈砚把纸条和信笺放在一处,窗外的雨恰好停了,天光透过云层照进来,照亮信上“锁阳花”三字。他起身走到后院,见北墙下新翻的土里,醒心草的种子已冒出嫩红的芽尖,像极了陈跛子手绘图里的模样。

“老周,”沈砚转身道,“把那缸雪水酿再留些。若秦头目真能带来锁阳花,得按规矩敬天地。”

老周应着去了。沈砚蹲在菜畦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泥土的湿气混着草木香,他忽然想起陈跛子信里的话——“不负当年一诺”。或许有些约定,本就该隔着山水岁月,由后来人接着往下走。

暮色降临时,药铺的灯又亮了。沈砚在“定魂散补遗”的最后一页,添了行小字:“宣统二年秋,得陈先生旧笺,知定魂散需锁阳花为引。待漠北音讯。”笔锋落下,窗外的月光恰好爬上纸页,把“锁阳花”三个字照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