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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江南总下冷雨。沈砚撑着油纸伞站在渡口时,乌篷船的橹声正穿过雨幕,船头挂的红灯笼在风里晃,映得水面碎成一片红。

“沈先生等谁?”撑船的老郑把船缆系在石桩上,蓑衣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这几日渡口不太平,昨日有艘运药材的船翻了,捞上来时,货舱里的当归全泡了水。”

沈砚往上游望。按信上的时辰,孟伙计该到了。他怀里揣着那册《定魂散补遗》,手稿里夹着片醒心草的干叶,是前几日翻晒时特意压的。

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沈先生”。回头见孟伙计站在石阶下,蓝布衫湿了大半,手里紧紧抱着个藤箱。“路上遇着雨,船晚了半个时辰。”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奉天药行的掌柜让我把这个交您。”

藤箱里是个陶瓮,揭开盖,一股药香混着酒香飘出来——瓮底沉着数十颗黑褐色的药丸,裹着蜜蜡。“这是按陈先生的方子制的定魂散,掌柜的说,您上次送的茶,他泡了喝,说和当年陈先生在黑风口煮的一个味。”孟伙计又递过张字条,“还有这个,是掌柜的亲笔。”

字条上写得简略:“牵机散重现,疑与北方药盟有关。陈先生当年所托醒心草籽,已在长白山下出苗。”沈砚捏着字条,指腹蹭过“北方药盟”四个字——去年在奉天时,曾听药行的人提过这个组织,专做稀世药材的垄断买卖。

“沈先生,”孟伙计忽然压低声音,“我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方才在码头,见个穿灰布衫的汉子,老盯着咱们的藤箱看。”

沈砚往渡口入口望。雨雾里果然有个模糊的身影,正靠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把玩着个铜烟杆。他把陶瓮塞进随身的药箱,对孟伙计道:“你先坐船回奉天,就说方子我收到了。”又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这个带给你家掌柜,是江南新收的陈皮,比北方的更润。”

孟伙计点头,刚要上船,忽听“扑通”一声。老槐树下的汉子不知何时落了水,正在水里扑腾,嘴里喊着“救命”。老郑刚要撑船过去,沈砚按住他的橹:“别去。”

雨里看得清楚,那汉子的手明明能划水,却故意往船底钻。沈砚转身往码头外走,刚踏上石阶,就见三个穿灰衫的人从巷口出来,拦住去路。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提着个铁尺:“沈先生,借一步说话。”

“我与诸位不熟。”沈砚把药箱往身后藏了藏。

刀疤脸笑了笑:“北方药盟的崔掌柜想请您去喝杯茶,聊聊醒心草的事。”他往水里瞥了眼,“方才那‘落水’的兄弟,就是想看看您的箱子里,是不是藏着定魂散的方子。”

雨下得更急了。沈砚忽然往旁边的杂货铺退,手在药箱底摸出个瓷瓶——里面是掺了迷迭香的药粉。刚要撒出,就听身后有人喊“让开”。

是阿香。她挑着两个空药筐,从巷子里冲出来,筐沿撞在刀疤脸的胳膊上。“走路不长眼啊!”阿香瞪着他,蓝布围裙上还沾着药渣,“我家先生要回药铺晒药材,你们挡着道了!”

刀疤脸被撞得踉跄,刚要发作,见渡口的老郑举着橹冲过来,嘴里骂着“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灰衫人对视一眼,大概怕闹大,骂了句“走”,转身钻进了雨巷。

阿香拍着胸口喘气:“先生,我刚才在药铺屋顶晒金银花,见这几个人鬼鬼祟祟跟着孟伙计,就赶紧跑来了。”

沈砚摸了摸她的头。雨幕里,孟伙计的乌篷船已经撑远了,船头的灯笼在雾中只剩个小红点。老郑把橹放回船上,嘀咕道:“这些北方来的,怕是盯上沈记药铺了。”

沈砚望着上游的方向。雨打在水面,激起密密麻麻的圈。他知道,定魂散的方子现世,这江南的渡口,往后怕是再难有太平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