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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雨总缠缠绵绵,下了整三日。药铺的屋檐垂着雨帘,把青石板路浸得油亮。沈砚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药材,忽然听见“吱呀”一声,虚掩的木门被推开,带进股湿冷的风。

进来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男人,裤脚沾着泥,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颤:“沈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婆娘。”

沈砚起身时,见男人的布包在渗血,暗红色的渍痕顺着布纹往下淌。“先把人放榻上。”他引着男人往内堂走,掀开布包的刹那,眉头微微一皱——妇人的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黑紫。

“是被山里的野猪獠牙划的。”男人蹲在榻边,声音哽咽,“村医说伤口烂了,让我们准备后事,可我瞅着她还有气……”

沈砚取来烈酒消毒,镊子夹出伤口里的碎木屑时,妇人疼得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还有救。”他转头对男人道,“去烧锅热水,再把后院那筐晒干的马齿苋拿来。”

马齿苋性寒,能清热解毒。沈砚将鲜马齿苋捣成泥,混着捣碎的止血草药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棉布层层裹好。“这几日别碰水,每日换一次药。”他写了张药方,“按这个抓药,煎成汤给她喝,三日后再来复诊。”

男人攥着药方,忽然“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沈先生是活菩萨!俺们家就剩这点钱了……”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枚铜板,还有块用红线缠着的碎银。

沈砚把钱退回去:“先给你婆娘抓药。”他顿了顿,“雨大,等雨小些再走,我让阿香煮碗热粥。”

男人千恩万谢地应了。阿香端来粥时,外堂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撑着把油纸伞,伞面上的桐油被雨水浸得发亮。他摘下沾着雨珠的帽子,露出张清瘦的脸,竟是之前送手稿来的孟伙计。

“沈先生。”孟伙计把伞靠在门边,从怀里摸出封信,“奉天药行的掌柜让我送这个来,说您见了信就知道。”

信是用牛皮纸封的,拆开后,里面是张药方,字迹苍劲,末尾写着“黑风口新得,可试治腿疾”。沈砚指尖拂过药方上的“独活”“牛膝”几味药,忽然想起陈跛子那根枣木杖——当年陈先生便是因腿疾难愈,才远走黑风口寻药。

“掌柜的还说,”孟伙计喝了口阿香递来的热茶,“黑风口那边有人种出了醒心草,今年秋天能收籽,问您要不要留些。”

沈砚眼睛亮了亮。后院的醒心草籽去年没出芽,他正愁后续药材跟不上。“留!多留些。”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个瓷罐,“这是用醒心草配的定魂散,你带回去给掌柜的,若有需要,可应急。”

孟伙计刚把瓷罐收好,外堂忽然传来马蹄声。雨幕里,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竟是县里的捕头王三。“沈先生!”王三冲进药铺,雨衣上的水珠溅了一地,“城西张大户家出了人命,说是中了毒,您快去看看!”

沈砚拿起药箱时,瞥见榻上的妇人呼吸平稳了些。“阿香,照看这两位。”他对王三点点头,“走。”

雨还在下,油纸伞的伞骨被风吹得发颤。沈砚跟着王三往城西走,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混着远处的打更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摸了摸药箱里的定魂散——若真是中毒,或许能派上用场。

街角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照亮张大户家紧闭的朱漆大门。沈砚推开门时,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