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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下得更急了,檐角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砚把瓷瓶藏进药柜最底层的暗格,又用几包甘草压在上面,转身时,见阿香端着灯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沈先生,赵掌柜会不会……”

“他今晚不会动手。”沈砚指了指院外,“青布马车刚走,车辙往南去了,像是急着回江南。”他走到柜台前,翻开那本被虫蛀了角的《江南药行录》,“青云堂的账房先生上周来送信,说赵掌柜的小儿子在南京染了痘症,他本就该回去的。”

阿香还是不安:“可那账册……”

“账册在暗格里,比带在身上安全。”沈砚从抽屉里取出个布包,里面是半枚断裂的铜符,“这是陈先生当年留下的,说若遇急事,可持此符去城西的‘老槐树茶馆’找刘掌柜。”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篱笆下的枯枝。沈砚吹灭油灯,拉着阿香躲到柜台后,从缝隙里往外看——院墙上影影绰绰立着个人,穿深色短打,手里拎着把铁铲,正是白日里在药铺外徘徊的那个挑夫。

那人翻墙进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对药铺的布局不熟。他径直往后院走,手里的铁铲在泥地上划出道浅痕,目标正是墙角那几株醒心草。

“他要挖根须。”阿香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

沈砚没动。他看着那人蹲在醒心草旁,举起铁铲正要往下挖,突然“哎哟”一声,猛地往后缩手——原来沈砚傍晚时在草茎上缠了圈细铁丝,铁丝尖朝上,正扎进了那人的掌心。

那人吃痛,铁铲“当啷”掉在地上。就在这时,院外突然响起打更人的梆子声,“笃笃笃——”,已是三更天了。那人慌了,捡起铁铲就往墙上爬,可掌心流血,抓不住墙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着要起,却被赶来的阿香用门闩抵住了后心。

“说!谁派你来的?”阿香的声音发颤,却把门关得死死的。

那人低着头,喉结动了动,半天挤出句:“是……是青云堂的赵掌柜。他说……挖三株醒心草,给我十块大洋。”

沈砚从柜台后走出来,点亮油灯。灯光照在那人脸上,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眉骨处有块新疤。“赵掌柜让你挖草,没说挖根须?”

小伙子愣了愣:“只说要带根的……他说这草能治他儿子的痘症。”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你傍晚在药铺外看了半个时辰,不是看药价,是在看后院的草吧?”

小伙子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阿香突然“呀”了一声,指着他的袖口:“你这布……是老槐树茶馆的伙计穿的!”

沈砚心头一动。他想起陈跛子的信里提过,老槐树茶馆的刘掌柜早年是漕运码头的账房,和青云堂素有旧怨。难道这小伙子不是赵掌柜的人,是刘掌柜派来的?

正思忖着,院外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格外近,像是停在了药铺门口。沈砚示意阿香把小伙子拉到里屋,自己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匹黑马立在门口,马背上的人穿着藏青长衫,正是赵掌柜。他没下车,只朝药铺里喊:“沈先生,深夜叨扰,我是来取样东西的。”

沈砚握紧了门闩。他知道,赵掌柜要的不是醒心草,是那本账册。而此刻里屋的小伙子,究竟是谁的人,还没弄清。雨还在下,马蹄声混着雨声,像块石头压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