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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瓦巷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砚揣着那卷从醒心草根下挖出来的账册,沿着墙根往码头走——陈跛子信里说,漕运旧部里,只有码头栈房的老周还认得当年的火油印记。

瓦巷深窄,两侧的吊脚楼都熄了灯,只有尽头的“老周栈房”还亮着盏马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个佝偻的人影。沈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我不知道什么账册!你们找错人了!”

他心头一紧,推开门时,正见两个穿黑衫的汉子把老周按在长凳上,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根带血的马鞭。马灯被撞翻在地上,火苗舔着桌腿,映得墙上的旧船票泛黄。

“沈先生?”老周抬头见是他,浑浊的眼里迸出点光,又迅速暗下去,“你怎么来了……快走!”

那两个黑衫汉子已转过身,左边的人嘴角有颗黑痣,沈砚认得——去年青云堂来买药的人里,就有他。“沈掌柜倒是消息灵通。”黑痣汉子冷笑一声,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抽,“既然来了,就把账册交出来吧。”

沈砚手往怀里一按,指尖触到账册的油纸边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另一个瘦高个汉子突然扑过来,手直往他怀里掏。沈砚侧身避开,后腰撞到桌角,疼得闷哼一声。老周趁这功夫,猛地挣开按住他的手,抓起墙角的撑船篙就往瘦高个背上砸:“让你动沈先生!”

撑船篙是实心的枣木杆,瘦高个被砸得踉跄几步,回头瞪着眼:“老东西找死!”挥拳就往老周脸上打。沈砚见状,抓起桌上的油灯就朝他扔过去——灯油泼了瘦高个一身,火苗“腾”地窜起来,他尖叫着去扑火,黑痣汉子忙去拉他,两人一时乱了阵脚。

“走!”沈砚拽着老周往后门跑,刚推开门,就见巷口停着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张熟悉的脸——竟是阿香。“沈先生,快上车!”阿香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攥着沈砚留在药铺的那把铜锁,“我见青云堂的人往瓦巷走,就猜您可能在这儿……”

沈砚把老周扶上车,自己刚要跟着上去,却见黑痣汉子已扑了过来,手里多了把短刀。“想跑?”短刀直刺他后腰,沈砚急转身,胳膊被划开道口子,血瞬间渗湿了袖口。

“驾!”阿香猛地甩了一鞭子,马受惊般往前冲。沈砚抓住车辕,被拖着跑了几步,才翻进车厢。身后传来黑痣汉子的怒吼,夹杂着瘦高个的惨叫——想来是火还没扑灭。

车厢里,老周捂着胸口咳嗽,指缝里渗出血:“沈先生……那账册……”

“在这儿。”沈砚掏出油纸卷,“陈先生说,你认得火油印记。”

老周颤抖着展开账册,在“光绪三十一年冬”那页停住,指尖点着个朱印:“就是这个!青云堂的火油罐上,都刻着这个‘赵’字印。当年码头那场火,烧的不是普通货仓,是藏账册的密室……”

马车驶到江边,晨雾正浓。沈砚扶老周下车时,见他胸口的血越流越多,忙要掏伤药,老周却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哨:“这是漕运旧部的信号哨……你吹三声长音,会有人来接账册。他们在……在江心岛的芦苇荡里。”

铜哨递到沈砚手里时,老周的手垂了下去。晨雾中,远处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阿香指着江面:“沈先生,你看!”

一叶扁舟从雾里钻出来,船头立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见了沈砚手里的铜哨,远远抱了抱拳。沈砚把账册用油纸裹紧,又在外层缠了几层防水的油布,递给那汉子:“拜托了。”

汉子接过账册,纵身跳回扁舟,船桨一点,又隐进雾里。沈砚站在江边,望着雾中的江心岛,袖口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阿香递来块干净的布条:“先生,先裹伤口吧。”

他接过布条,刚要缠上胳膊,却瞥见江面雾霭里,隐约浮出另一艘船的影子——船帆是青灰色的,和青云堂药行的幌子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