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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打湿了药铺的竹帘,沈砚在灯下翻检那册漕运账册,指尖划过“济南府守备营李”的名字时,院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他迅速将账册塞进樟木箱的夹层,摸出桌下那柄磨得发亮的裁纸刀。窗纸上映出个佝偻的影子,像是个老妇,手里却提着口尺许长的弯刀——刀鞘上镶着粒青绿色的翡翠,正是青云堂赵掌柜随身带的那把“裁云刀”。

“沈先生,深夜扰人,实在抱歉。”老妇的声音粗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赵掌柜让我来取样东西。”

沈砚靠在箱边,指尖抵着裁纸刀的木柄:“赵掌柜要什么?”

“要您后院埋的那个瓷瓶。”老妇往前挪了两步,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先生是聪明人,何必护着些烫手的东西?当年漕运码头的火,烧了仓库,也烧了不少人的念想——您父亲的冤屈,赵掌柜说,他能平。”

“平冤屈?”沈砚忽然笑了,“用账册换?还是用我这条命换?”他想起陈跛子信里的话,“赵掌柜的侄子揣着火油在码头时,怕是没想过‘平冤屈’这三个字。”

老妇的影子猛地顿住。檐角的风灯晃了晃,照亮她鬓角露出的一缕黑发——哪里是什么老妇,分明是个束着发的年轻男子。

“看来沈先生什么都知道了。”男子扯下头上的灰布帕子,露出张瘦削的脸,眼角有块月牙形的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账册交出来,我保您药铺太平;若是不交……”他抬手敲了敲窗棂,院外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这药铺的一草一木,怕是都要沾些血。”

沈砚握着裁纸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对方人多,硬拼绝无胜算。目光扫过桌角那盏油灯时,忽然瞥见灯座下露出的半片山茶花纹——是陈跛子留下的那只枣木杖,白日里阿香刚用它支起了歪斜的竹架。

“账册可以给你。”沈砚缓缓站直身,指了指后院,“埋在醒心草下,你们自己挖。”

男子眯起眼:“沈先生最好别耍花样。”他推开门,弯刀在前,带着两个随从往后院走。沈砚跟在后面,脚步故意放得很慢,指尖悄悄勾住了枣木杖的杖头。

后院的醒心草长得正茂,男子让随从用锄头挖地,自己举着弯刀盯着沈砚。泥土翻起时,果然露出个蜡封的瓷瓶。随从刚要伸手去捡,沈砚突然抓起枣木杖,猛地砸向旁边的水缸——

“哐当”一声脆响,水缸裂开,水顺着砖缝漫开。举着油灯的随从手一抖,灯芯歪向旁边的柴堆,火星“噌”地窜起来,瞬间燎着了干柴。

“着火了!”随从们慌了神,转身去扑火。那疤脸男子骂了句,挥刀就往沈砚身上砍。沈砚侧身躲开,枣木杖横扫,正打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弯刀“当啷”落地,男子疼得闷哼一声,弯腰去捡刀的瞬间,沈砚已抓起地上的瓷瓶,转身冲回前院。

刚推开门,就见阿香举着根顶门的木棍站在柜台后,小脸煞白:“沈先生!”

“快关上门!”沈砚把瓷瓶塞进她怀里,“从后门走,往城西的关帝庙去,找守庙的老周头,就说‘山茶开了’。”

阿香咬着唇点头,转身往后门跑。沈砚回身抵住门板,听着院外的火声和骂声,握紧了手里的枣木杖。檐角的风灯还在晃,烛影里,他仿佛看见陈跛子拄着杖站在雨里,笑着说:“沈兄,有些东西,总得有人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