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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的雪下得紧,沈砚裹着棉袍站在码头,手里捏着半块被雪打湿的船票。方才去票号兑银时,掌柜悄悄塞给他这张票,只说“是位戴毡帽的先生留的,说您见了票根便知”。票根上的船次是往宁波的,开船时间就在亥时。

“沈先生,真要走?”阿香提着包袱从巷口追来,鼻尖冻得通红,“青云堂的人昨天还在街口盘查,这时候出海太险了。”

沈砚把票根揣进棉袍内袋:“账册里记着光绪三十三年那批‘禁药’的去向,宁波码头有位老漕工,当年是他经手卸的货。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赵掌柜的人抢了先。”他顿了顿,看向阿香手里的包袱,“你不必跟着,药铺还得有人守着。”

阿香却把包袱往他怀里塞:“陈先生临终前嘱咐过,您去哪,我就得跟着护着。再说了,那本账册我也抄了副本,真遇着事,总能留个后手。”包袱里窸窣作响,沈砚摸出一看,竟是个油布裹着的木盒,里面装着三小瓶药——醒神散、止血膏,还有瓶用蜡封的“迷迭香露”,是陈跛子当年配的,说能解百毒。

亥时的码头飘着雾,沈砚和阿香混在登船的人群里,刚踏上跳板,就见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堵过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个铜烟杆:“沈先生,赵掌柜有请。”

阿香往沈砚身后缩了缩,悄悄摸向袖里的药瓶。沈砚却笑了:“赵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这趟去宁波,是为了寻一味‘海心草’,听说只有那里的潮间带才有。”

刀疤脸却不挪步:“沈先生当我们是傻子?那本漕运账册,您藏在哪了?”他身后的汉子已摸出了短刀,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恰在这时,码头上的风灯突然晃了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赵老三,欺负两个后生,不害臊?”

刀疤脸猛地回头,见个拄着竹杖的老漕工站在灯影里,身上的蓑衣还滴着水。“李老头?你不是十年前就病死了吗?”

老漕工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牙:“托赵掌柜的福,当年跳江时抓着块船板,漂到舟山岛苟活至今。”他竹杖一顿,码头暗处竟又走出几个汉子,都穿着漕工的短打,手里握着撬棍和麻绳。

刀疤脸脸色变了:“你们想造反?”

“造什么反?”老漕工走到沈砚面前,从怀里摸出半块磨损的船牌,“沈先生,令尊当年在码头帮过我,这趟宁波,我陪您去。”他又看向刀疤脸,“赵掌柜要账册,让他自己来取——只是他得先问问,这码头的老弟兄们答应不答应。”

刀疤脸见对方人多,狠狠啐了口唾沫,带着人退了。沈砚握着老漕工的手,见他掌心全是老茧,指节上还有道旧疤——和账册里记的“李漕工,左手第三节指骨断裂,光绪三十一年因护账册被打”的字迹,分毫不差。

船鸣笛时,雪小了些。沈砚站在船舷边,看码头的风灯渐远,阿香突然指着舱门:“沈先生,您看那是谁?”

舱门后,个穿藏青长衫的人影一闪而过,袖口露出半截玉扳指——正是青云堂赵掌柜常戴的那只。沈砚摸了摸怀里的木盒,低声道:“看来这趟宁波,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