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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的风刮得紧,沈砚裹紧棉袍站在栖霞山的断碑前时,天边刚浮起鱼肚白。碑是前朝的状元碑,半截埋在雪里,露出的部分刻着“文星照”三个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浅了,却仍能看出笔锋里的刚劲。

“沈先生,这碑……真藏着东西?”阿香捧着个油纸包跟在后面,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霜,“陈先生的信里只说‘碑下有灯,影落处见真章’,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灯?”

沈砚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拂去碑底的积雪。碑座是块整石,侧面有道极细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凿过。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灯——这是前日在陈跛子留下的樟木箱底层找到的,灯壁上镂着山茶花纹,和信末的图案分毫不差。

“这灯……”阿香凑近了看,“灯芯是陶做的?”

“是陶芯,浸了松油。”沈砚划亮火折子,铜灯的光透过山茶花镂纹,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影。他慢慢转动灯座,光影随着铜灯的转动在断碑上移动,最后落在“文星照”的“照”字下方——那里的石面比别处略深,像是被人用利器刮过。

“就是这儿。”沈砚从棉袍袖里抽出把小凿子,顺着石面的痕迹轻轻敲。雪水顺着碑缝渗下来,混着碎石沫落在他手背上,冻得生疼。敲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咔”的一声,碑座上一块巴掌大的石板松了。

石板下不是泥土,而是个掏空的石槽,里面放着个油布包。沈砚把油布包捧出来,外层的油布被雪水浸得硬邦邦,拆开三层,里面是本线装册子,封皮写着“漕运秘录”四个字,字迹和陈跛子信里的炭笔字如出一辙。

“这就是……当年码头的账册?”阿香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砚翻开册子,第一页就记着光绪三十一年冬的账目:“十一月廿三,青云堂赵德发托运木箱十只,标注‘药材’,实则内装火铳二十杆,收件人济南府李守备。”下面还画着个小小的火铳简图,旁边注了行小字:“箱底垫青麻,每箱重约三十斤。”

他指尖划过纸页,突然停在“光绪三十二年春”那页——上面记着“沈父被诬私藏禁药,系赵德发买通府衙师爷所构陷,证物为提前放入沈家药库的‘火铳零件’”。

“果然是他。”沈砚合上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马蹄声,踏在雪地上“哒哒”作响。阿香往山下望了一眼,脸色骤变:“是青云堂的人!赵掌柜亲自来了!”

沈砚把账册塞进棉袍内袋,又将铜灯放回石槽,重新盖好石板,用雪掩住痕迹。“你往山后走,顺着那条小溪能到王家村,去找王老汉,就说‘山茶开了’,他会送你回药铺。”

“那你呢?”阿香拉住他的袖子。

“我引开他们。”沈砚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是陈跛子枣木杖里藏的,“赵德发要的是账册,见不到我,他们不会轻易上山搜。”

马蹄声越来越近,赵德发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沈先生,别躲了!我知道账册在你手里!”

沈砚推了阿香一把:“快走!”自己则转身往山顶的方向走,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铜灯的光虽然灭了,但碑上的“文星照”三个字,在晨光里像是镀了层霜,亮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