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腊月初的风裹着雪籽,打在城隍庙的朱漆门上,簌簌落了一地。阿福蹲在供桌下,用柴刀撬地砖缝里的冻泥——昨日他替老道打扫香案,见供桌腿儿总晃,弯腰一摸,竟摸到块地砖是松的。

“当啷”一声,地砖被撬起来,底下不是泥土,是个黑陶瓦罐,罐口用布塞得紧实,外头还缠了三道麻绳。阿福把瓦罐抱出来,罐身冰凉,掂着倒有些分量。

“啥东西?”老道端着热粥进来,见阿福蹲在地上发愣,凑过去一看,“这罐儿……像是前清的样式。”

阿福解开麻绳,扯掉布塞,里头铺着层油纸,揭开后,露出个蓝布包袱。包袱皮磨得发亮,解开时,先掉出个银锁,锁身刻着“长命”二字,锁孔却生了锈。再往下翻,是本线装书,封皮写着“漕运水路志”,纸页脆得像薄冰,阿福刚想翻,“哗啦”一声,最上面的两页碎成了渣。

“慢着!”老道赶紧按住他的手,“用笸箩接着,别碰着风。”

阿福把碎纸小心扫进笸箩,再看那书,里头夹着张泛黄的当票,是光绪三十四年“裕和当”开的,当的是“紫檀木匣一个,内无物”,当银二十两,赎期三个月,却没写赎当人的名字。

“紫檀木匣?”阿福突然想起,上个月他在城隍庙后墙根挖野菜,见着块松动的墙砖,里头塞着个木匣,当时以为是破烂,随手扔到了柴房。

“快去找!”老道眼睛亮了,“这当票怕是和瓦罐里的东西有关。”

阿福跑到柴房,翻了半堆柴火,果然在角落找着个木匣,紫檀木的,上面雕着缠枝莲,锁孔和银锁正好对上。他抱着木匣跑回殿里,老道把银锁往锁孔一插,轻轻一拧,“咔哒”,锁开了。

匣子里铺着层红绸,放着个巴掌大的铜印,印文是“漕运总领”四个字,印把儿上刻着个“沈”字。红绸底下还压着张纸条,是用毛笔写的:“光绪三十一年冬,漕运码头火起,账册焚半,余者藏于‘水路志’第三十七页夹层。沈某泣血留字。”

老道赶紧翻那本“水路志”,找到第三十七页,果然见纸页中间有道缝,用指甲一挑,掉出张折叠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目,最后一行写着:“青云堂赵显,光绪三十一年十月,借漕运船运‘私盐’二十石,付银五百两,经手人:李守备。”

“赵显?不就是青云堂现在的老掌柜吗?”阿福咋舌,“原来他当年还运私盐。”

老道把宣纸叠好,放回木匣:“这账册怕是能掀翻半个江南的漕运旧案。”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阿福扒着门缝一看,雪地里来了两匹快马,骑马的人穿着藏青棉袍,腰里别着刀——正是青云堂的护院。

“坏了,他们咋找来了?”阿福攥紧了柴刀。老道把木匣塞进供桌下的暗格,又将瓦罐埋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土:“别怕,城隍庙的香火,还能护着咱们。”

雪籽还在下,落在护院的棉袍上,很快积了层白。领头的护院勒住马,抬头看了眼城隍庙的匾额,冷声道:“进去搜,掌柜说,丢的东西八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