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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破开江雾时,像把钝刀割开揉皱的棉絮。马灯的光晕在水面晃出碎银似的波纹,清玄扶着船舷,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凉意——那半块梅花佩的接缝处,沾着点极淡的朱砂,是三哥阿澈画符时总蹭在指缝的那种。

“道长盯着水看啥?”船家撑着竹篙,疤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这月牙渡的水邪性,早年沉过艘运粮船,尸首都卡在江底石缝里,夜里常有人看见浮尸漂……”

“船家见过我三位哥哥?”清玄打断他,目光扫过船家攥着竹篙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指腹却有层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篙的,倒像……常年握笔的。他不动声色地往船板上瞥,见缝隙里卡着片干枯的柏叶——静心观后山才有这种柏木,大哥阿珩总爱用柏叶熏书。

船家的篙顿了顿,水花在船边打了个旋:“上月倒是见过三个后生。穿青布衫的那个,手里总捻着串珠子;还有个爱摆弄针线,布包里总露着半截绣绷;最年轻的那个……”他忽然笑了笑,“跟道长一样,怀里揣着符纸,走一步摸三摸的。”

清玄心口一紧。三哥阿澈性子细,确实总怕符纸受潮。他正想再问,船底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撞了船板。马灯的光晃到水面,只见江雾里浮着片青布,布角随波漂着,正是二哥阿砚常穿的那种料子。

“船漏水了?”清玄弯腰去摸船板,指尖刚碰到木板,就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这不是江水的冷,是……尸气。他猛地抬头,见船家正把竹篙往船底捅,篙尖上挂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看,竟是截缠着青布的断绳。

“是江底的水草缠了船。”船家把断绳扯下来丢进江里,可清玄分明看见,那绳头有被利器割断的痕迹,断口还沾着点朱砂——和玉佩上的朱砂色一模一样。

“船家这蓑衣,倒是特别。”清玄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船家的衣角,“针脚是倒着绣的,像是左撇子缝的。我二哥是右撇子,绣东西总爱从右往左起针。”

船家攥着竹篙的手紧了紧,疤脸在灯影里沉了沉:“山里人缝衣裳,哪讲究这些。”

“可这蓑衣的布纹,是静心观后山的苎麻织的。”清玄指尖在船板上一叩,船底又传来“咚”的一声,这次更响,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大哥爱用苎麻编书箱,去年还送了船家一匹,说是谢你渡他过江。”

船家忽然把竹篙往江里一插,水花溅了清玄满脸。雾里的江面开始翻涌,船板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越来越急,像有无数只手要把船掀翻。清玄捏了道定水符拍在船舷,符纸金光一闪,江面竟暂时平复了。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船家的脸,忽然发现那些疤痕的走向很怪,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我三哥画符时,总爱用赭石调疤痕色,说这样像真的。”

船家猛地扯下脸上的疤皮,露出张清俊的脸,左眉角有颗痣——是三哥阿澈。只是他眼下乌青,嘴角挂着血迹,手腕上还缠着道黑绳,绳上隐隐有黑气流转。

“清玄,别问……”阿澈刚开口,船底突然裂开道缝,江水“咕嘟”往里冒。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抓住了阿澈的脚踝,手背上赫然有个烙印,是个“砚”字。

“二哥!”清玄扑过去拽阿澈,却见船底浮出具半腐的尸体,穿着青布衫,胸口插着根竹篙——正是二哥阿砚的模样。只是他双目圆睁,指甲泛着黑青,显然是被人下了咒。

“是……是望月镇的苏家……”阿澈被拽得往前扑,手腕上的黑绳越收越紧,“他们要找……找静心观的《镇邪录》,大哥被他们扣在镇口祠堂……”

话没说完,船底又浮出串银铃,正是之前在芦苇丛里见的那串。铃铛相撞的瞬间,阿澈忽然浑身抽搐,眼里翻出白仁。清玄急掐清心诀按在他眉心,却见他手腕的黑绳上,浮现出个朱砂咒印——是锁魂咒。

“想救你哥哥,就往望月镇走。”江雾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祠堂的香炉下,压着你大哥的生辰八字。不过你得快点,子时一过,锁魂咒就解不开了。”

船板“咔嚓”一声断成两半,清玄抱着昏迷的阿澈往岸边游。江水里,阿砚的尸体渐渐沉下去,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和清玄怀里的那半,正好拼成完整的梅花。

雾中的望月镇灯火朦胧,像只伏在江边的巨兽。清玄把阿澈背在肩上,紫袍下摆滴着水,桃木剑在手里握得发烫——他知道,这镇子深处,一定藏着哥哥们的踪迹,还有那个要夺《镇邪录》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