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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284章 旧信残页藏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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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镇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清玄已跟着娘回了家。那是间临溪的矮屋,院角种着几株秋葵,篱笆上爬着扁豆藤,窗台上摆着个粗陶盆,里面养着株叶片肥厚的景天——和他记忆里师父道观后院的那盆,竟有几分相似。

“这花是你爹当年种的。”娘端着陶罐往盆里添水,指尖拂过叶片上的露珠,“他说景天好活,像咱老百姓的日子,再难也能扎根。”

清玄蹲在屋檐下,看着娘鬓角的银簪在晨光里闪着柔亮的光。那半朵梅花簪头,昨夜在柴房里没看清,此刻才发现簪身刻着细密的纹路,竟与他爹信里的落款印章纹路能对上。他从行囊里取出那几页泛黄的信纸,指尖刚碰到纸角,就见娘忽然红了眼眶。

“这信……你还留着。”娘坐在门槛上,手指轻轻抚过信纸边缘的磨损处,“当年你爹每回赶考,都要写这样的信回来。他字写得好,镇上的先生都说,他迟早能中举。”

清玄望着信上“寄妻林秀,盼早归”的字样,忽然想起药铺老板昨夜说的话——“王寡妇男人是撑船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娘,我继父……他是个怎样的人?”

娘沉默了半晌,指尖绞着围裙的布角:“他姓王,是个老实的撑船人。当年我带着你弟弟(继子)逃到镇上,身无分文,是他给了我一碗热粥,还帮我找了住处。他人话不多,却心细——知道我怕冷,每到冬天就提前把灶膛烧得暖暖的;知道我念着你,总说‘等开春江水稳了,我带你去找孩子’……”

说到最后,娘的声音哽咽了:“可去年他撑船去下游运货,遇上了急流……船翻了,人没找着。镇上人都说他是被‘水鬼缠了’,可我知道,他是想多赚点钱,好帮我寻你。”

清玄心口发闷,想起昨夜那孩子烧得通红的脸,想起娘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原来这世上的苦,从不是孤立的,而是像江里的浪,一波连着一波,却总有人在浪里撑着船,想把身边人护得稳当些。

“对了,你爹当年还留下个木箱子。”娘忽然起身,推开里屋的旧衣柜,从最底层拖出个盖着蓝布的木箱。箱子锁着,铜锁上已经长了绿锈。“他走前说,等你长大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清玄找来钥匙,插进锁孔时,铜锁“咔哒”一声开了。箱子里铺着层褪色的红布,上面放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一本线装的《论语》,还有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页叠得整齐的残信,还有一枚缺了角的铜印。

残信上的字迹比之前的信纸潦草,墨迹有些晕染,像是写在颠簸的船上。“秀儿,乱兵已过江北,我恐难按时归。箱中长衫是给玄儿做的,若他长大,让他记得……爹没负家国,更没负你们母子。”末尾的日期,正是娘说的“男人被冲散”那年。

清玄拿起那枚铜印,印面上刻着“守拙”二字,边角的磨损处,与他怀里木牌侧面的刻痕严丝合缝。原来师父说的“凭木牌相认”,不仅是认娘,更是认这枚印——认一个父亲对家国的忠,对妻儿的念。

“你爹当年不是逃兵。”娘的泪落在残信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是跟着镇上的乡勇去守渡口了,怕乱兵伤了百姓。后来乡勇散了,他才一路找我们,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药铺老板提着个竹篮站在篱笆外。“王嫂子,我刚蒸了点馒头,给孩子带两个。”他把篮子递过来,目光落在清玄手里的铜印上,忽然“咦”了一声,“这印……我爹当年好像见过。他说守渡口的李秀才,腰间就挂着这么个印。”

清玄抬头,看见药铺老板眼里的真诚。原来这青溪镇的人,不是冷漠,只是把关心藏在尖刻的话里、藏在深夜的姜汤里、藏在清晨的热馒头里。就像这镇上的石板路,看着冰冷,踩上去却带着人间的温。

娘把馒头分给邻居家的孩子,清玄则坐在屋檐下,将残信与木牌、铜印摆在一起。阳光透过扁豆藤的缝隙洒下来,在信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明白,寻亲的路,从来不是找到一个人就结束——而是找回那些被岁月藏起来的故事,找回一个家的来处与归处。

傍晚时,清玄帮着娘修补篱笆。指尖被竹刺扎了下,他下意识地吮了吮指尖,忽然想起师父教他扎马步时,也是这样——疼了,就自己忍忍,因为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但此刻不同,身后有娘的目光,院里有孩子的笑声,连晚风里都带着秋葵的香。

他回头望向屋里,娘正坐在灯下缝补那件青布长衫,针脚细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牵挂,都缝进布纹里。清玄摸了摸怀里的木牌与铜印,忽然觉得,所谓“归期”,或许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日子,而是当你知道,有人在灯下等你,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心上时,你脚下的路,就有了方向。

夜色渐深,青溪镇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溪水里,像撒了一溪的星子。清玄知道,寻亲的故事还没结束——或许明天会找到爹留下的更多痕迹,或许后天要帮娘还清旧账,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人间的烟火,终于有一缕,是为他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