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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云渡的风总比别处烈些。清玄站在渡口的老榕树下,看着江面翻涌的浊浪拍打着石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新换的青布靴。身后传来大哥凌苍佩剑出鞘的轻响,他回头时,正见凌苍将擦拭干净的“逐风”剑归鞘,剑身上的寒光映着江面的波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再等半个时辰,若船还不来,咱们就得走陆路绕去渝州。”凌苍的声音像江风一样沉稳,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伤处——三天前在黑风寨留下的刀伤还未痊愈,动作大了仍会牵扯得疼。

楚枫蹲在石阶上,手里转着罗盘,指针在盘面上来回晃动,始终定不下方向。他皱着眉抬头:“不对劲,这江面上的风向乱得很,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按常理,辰时的渡船早就该到了,今日却连个船影都没有。”

墨尘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刚想卜一卦,渡口西侧的茶寮里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船夫被两个锦衣汉子推搡着出来,船夫手里的船桨掉在地上,断裂的木茬刺出,沾着点潮湿的泥。

“说了这渡今日不开!你们听不懂人话?”锦衣汉子里为首的人一脚踩在船桨上,靴底碾过木茬,声音里满是蛮横。

船夫气得脸通红:“这断云渡是镇上百姓唯一的出路,你们凭什么不让开?”

“凭什么?”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暗河”二字,“奉堂主之命,今日起,断云渡由我们接管,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过江!”

清玄四人对视一眼——又是“堂主”。自青石镇灭了黑风寨的鸦片生意后,这半个月来,他们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打着“暗河”旗号的人,显然是黑风寨背后的势力在报复。

凌苍上前一步,声音冷了几分:“我们要去渝州,还请行个方便。”

锦衣汉子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逐风”剑上时,瞳孔缩了缩,却依旧硬着头皮道:“不管你们去哪里,堂主有令,今日谁也不准过江!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楚枫忽然抬手按住凌苍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他走到锦衣汉子面前,指了指江面:“你们不让开渡,是怕江对面的人过来,还是怕我们过去?”

汉子脸色微变,刚想说话,茶寮里又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没半点暖意:“几位可是凌苍大侠和他的弟弟们?”

凌苍握紧剑柄:“你是谁?”

“在下苏文,是暗河堂在断云渡的主事。”苏文收起折扇,拱手作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堂主有令,若几位肯随我回堂中一趟,说清青石镇的事,这渡船随时可为你们开。”

“若是不肯呢?”清玄上前一步,桃木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穗上的红绳被江风吹得飘起。

苏文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手。渡口两侧的树林里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汉子,手里都拿着弩箭,箭尖对着他们四人。茶寮里的其他百姓吓得纷纷缩到角落,大气不敢出。

“看来几位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文的笑容冷了下来,“我知道凌大侠剑法高超,楚大侠精通阵法,墨大侠擅符箓,可你们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么多弩箭吧?”

墨尘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指尖蘸着朱砂,在符上飞快地画着:“苏主事怕是忘了,符箓之道,最能对付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说着,他将黄符往空中一抛,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团火焰,朝着黑衣汉子们飞去。

黑衣汉子们吓得纷纷后退,弩箭射向火焰,却被火焰烧得融化。苏文脸色一变,刚想下令进攻,楚枫已经转动罗盘,地面上忽然升起三道金光,像三道屏障,将黑衣汉子们困在里面。

“大哥,清玄,咱们走!”楚枫大喊一声,凌苍立刻拉起清玄的手,朝着江边跑去。墨尘紧随其后,手里不断抛出符纸,火焰在他们身后燃起,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江面上依旧没有渡船,浊浪拍打着石阶,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窘境。凌苍看着江面,忽然眼睛一亮:“那边有艘渔船!”

清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下游不远处停着一艘小渔船,船身破旧,却还能看出能载人。四人立刻往下游跑,苏文带着黑衣汉子们在后面追,弩箭“嗖嗖”地射过来,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

“快上船!”凌苍第一个跳上渔船,回身将清玄拉上来。楚枫和墨尘也紧跟着跳上船,楚枫刚想撑船,却发现船桨不见了——想来是船夫怕惹麻烦,把船桨带走了。

“该死!”楚枫低骂一声,苏文已经带着人追到了江边,手里的弩箭对准了他们。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风向瞬间变了,浊浪朝着岸边涌去,将黑衣汉子们逼得连连后退。清玄忽然想起师父教过的“御风术”,虽然他还不熟练,却也能勉强调动一点风力。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双手结印,嘴里默念口诀。

风越来越大,渔船在浪中摇晃着,却缓缓朝着江对面移动。苏文气得大喊:“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弩箭射过来,却被楚枫用罗盘发出的金光挡住。墨尘趁机画了一张“定风符”,贴在船头上,渔船顿时稳了许多,速度也快了起来。

凌苍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松了口气:“多亏了清玄的御风术,不然咱们今天还真难脱身。”

清玄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真的管用。”

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清玄越来越厉害了,以后可不能再把你当小屁孩看了。”

楚枫蹲在船尾,看着罗盘上逐渐稳定的指针,眉头却依旧皱着:“苏文说暗河堂的堂主在找我们,看来黑风寨只是他们的一个分舵,这暗河堂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凌苍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凝重:“不管他们势力有多大,只要他们还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就不能放过他们。到了渝州,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查一查这暗河堂的底细。”

渔船在江面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靠了岸。四人跳上岸,看着眼前陌生的城镇,心里都松了口气。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街边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布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他们四人的画像,下面写着“悬赏五千两白银,捉拿凌苍、楚枫、墨尘、清玄四名逃犯,若有提供线索者,赏五百两”。

清玄看着通缉令上自己的画像,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我们也成逃犯了。”

凌苍却笑不出来,他看着通缉令上“暗河堂”的落款,眼神冷了几分:“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在渝州寸步难行。”

墨尘拉着他们走到僻静的巷子里:“这里不宜久留,咱们先找家客栈换身衣服,再做打算。”

四人刚走进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回头,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凌苍大侠他们吗?”少年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凌苍点头:“我们是,你有什么事?”

少年立刻跑过来,把布包递给凌苍:“这是我爹让我交给你们的,他说你们是好人,不能被那些坏人抓到。”

凌苍打开布包,里面是四套普通百姓的衣服,还有一些碎银子。他看着少年,心里一暖:“多谢你和你爹。”

少年摇了摇头:“我爹说,去年他在黑风寨附近被山贼抢劫,是凌大侠救了他。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们快走吧,刚才我看到暗河堂的人在前面搜查。”

四人谢过少年,立刻走进巷子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衣服。换好衣服后,他们混在人群中,朝着城镇深处走去。

街道上很热闹,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他们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在街上搜查,手里拿着他们的通缉令,挨家挨户地盘问。

“看来这渝州也被暗河堂控制了。”楚枫低声说,手里的罗盘又开始晃动起来。

墨尘看着街边的一家药铺,眼睛一亮:“前面有家药铺,咱们去买点金疮药,大哥的伤还得换药。”

四人走进药铺,药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了门。

“你们是凌大侠他们吧?”老板压低声音问,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正是他们的画像。

凌苍一愣:“老板怎么知道?”

老板叹了口气:“这暗河堂的人昨天就来了,拿着你们的通缉令,让我们见到就报官。可谁不知道你们是为民除害的英雄?黑风寨的鸦片害了多少人,若不是你们,这渝州恐怕也会被鸦片毁了。”

凌苍心里一暖:“多谢老板理解。我们想买点金疮药。”

老板点了点头,从柜台后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凌苍:“这药是我自己配的,效果比外面的好。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们来过这里。对了,暗河堂的堂主明天要在城主府举办宴会,邀请了城里的所有商户,说是要商量‘生意’上的事,我看他们是想趁机搜查你们。”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精光。

“明天的宴会,或许是我们查探暗河堂底细的好机会。”凌苍说,手里紧紧握着那瓶金疮药。

清玄看着老板,认真地说:“老板,多谢你。我们不会让暗河堂继续危害百姓的。”

老板笑了笑:“我相信你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暗河堂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搜查。”

四人谢过老板,悄悄走出药铺,融入了街上的人群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渝州的街道上,给这座城镇镀上了一层金色。可他们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多少暗流。

“明天的宴会,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楚枫转动着罗盘,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墨尘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放心,符箓我早就准备好了。”

凌苍看着身边的三个弟弟,心里充满了力量。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他们兄弟四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清玄抬头看着夕阳,心里默默想着:师父,我一定会和哥哥们一起,守护好这江湖,守护好这些善良的百姓。

风又起了,吹过渝州的街道,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起了他们心中的斗志。明天,城主府的宴会,将会是他们与暗河堂的又一场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