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行至江南腹地时,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江面上,将岸边的乌桕树染成浅金色。清玄靠在船舷边,指尖摩挲着三师兄风尘赠予的银铃,铃身“尘”字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自松风渡遇袭后,这枚银铃已三次在危险逼近时发出轻响,帮他们避开了黑衣人布下的暗哨。
“前面就是寒山寺的码头了。”大师兄凌尘站在船头,手中玉佩悬浮于掌心,莹白的光晕里映出远处黛色的山影,“二师兄查到,黑衣人 last 出现的地方,就在寒山寺后山的竹林里。”
墨尘正用一块细布擦拭长剑,剑刃掠过晨光时闪过冷冽的锋芒:“我派去的暗探传回消息,那片竹林里藏着一座废弃的禅院,禅院的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像是……前朝的密语。”他将一张折叠的宣纸递过来,纸上用炭笔勾勒着几处扭曲的符号,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印记,“暗探说,这些符文附近有血迹,似乎有人在那里动过手。”
清玄凑过去细看,忽然觉得其中一个符号有些眼熟——那符号像一只展翅的鹤,与他在青城山藏经阁里见过的《玄秘图录》残卷上的标记颇为相似。“大师兄,你看这个符号,”他指着宣纸一角,“会不会和《玄秘图录》有关?师父说过,那本图录里藏着前朝的宝藏线索,黑衣人一直在找的,或许就是这个。”
棋尘正蹲在甲板上摆弄罗盘,听到这话忽然抬头,指尖捏着的棋子在掌心转了个圈:“小玄子说得对,我昨晚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藏秘于古刹,破局需梵音’,寒山寺的禅院,多半就是解开密语的关键。”他起身将罗盘递给云尘,“五师兄,你精通音律,若是密语藏在梵音里,或许得靠你才能破解。”
云尘正将一支玉笛别在腰间,闻言点了点头,从行囊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梵音集》:“我已提前翻查过,前朝有位高僧曾在寒山寺修行,他留下的《静心咒》里,藏着几段特殊的音节,或许能和符文对应上。”
说话间,画舫已停靠在码头。众人刚踏上青石板路,便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夹杂着些许潮湿的泥土气息。寒山寺的山门紧闭,门楣上的“寒山寺”三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门前的石狮子爪子上还沾着新鲜的竹叶——显然,不久前有人从这里经过。
“小心些,”凌尘将玉佩握在手中,莹白的光晕在指尖流转,“这里的气场不对劲,像是有阵法笼罩。”他率先上前推开山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惊得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铃声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杂音。
穿过前殿,后院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沉——原本该整洁的庭院里杂草丛生,几株枯树的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而那座废弃的禅院就在庭院尽头,朱红的木门破损不堪,门楣上的“净心禅院”匾额断成两截,斜斜地挂在墙上。禅院的窗户纸早已破碎,隐约能看到里面散落的经卷和倾倒的香炉。
清玄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忽然被风尘拉住。三师兄晃了晃手中的银铃,清脆的铃声在庭院里回荡,只见禅院墙角的阴影里,忽然窜出几只通体漆黑的老鼠,它们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疯了似的向众人扑来。“是尸毒!”墨尘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几只老鼠瞬间被斩成两段,尸体落在地上后,竟迅速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这些老鼠被人下了毒,用来守护禅院。”
云尘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些许白色的粉末洒在地上,粉末遇空气后化作淡蓝色的烟雾,弥漫在庭院里。“这是‘清心散’,能暂时压制尸毒,”他解释道,“我们得尽快进入禅院,迟则生变。”
众人穿过庭院,推开禅院的木门时,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清玄捂住口鼻,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晨光看去,只见禅院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条蠕动的小蛇,而在符文中间,赫然躺着一具穿着灰色僧袍的尸体——尸体早已僵硬,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指尖还紧紧攥着半张残破的经卷。
凌尘蹲下身检查尸体,发现僧袍的衣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悟”字:“是寒山寺的僧人,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应该是三天前遇害的。”他小心翼翼地从尸体手中取出那半张经卷,展开后发现上面写着几行梵文,字迹潦草,像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这梵文我认识,”云尘凑过来细看,指尖轻轻点在经卷上,“翻译过来是‘子时三刻,雷门开,宝藏现,心魔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雷门’应该是指禅院后院的雷纹石门,我刚才在庭院里看到过,被杂草挡住了。”
棋尘忽然皱起眉头,从行囊里取出一张黄纸,快速画了一个卦象:“不好,今晚是‘血月当空’,正是心魔最容易滋生的时候,黑衣人肯定会在今晚子时动手。”他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凝重,“我们得在天黑前做好准备,守住雷纹石门,不能让他们拿到宝藏。”
清玄忽然注意到墙壁上的符文有一处不对劲——那处符文比其他的要浅一些,像是被人刻意磨过。他走上前,用指尖轻轻触碰符文,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内力从指尖传来,墙壁竟微微震动了一下。“大师兄,你们快来看!”他喊道,“这处符文有问题!”
众人围过来,凌尘将内力注入指尖,轻轻按在那处符文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忽然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与经卷上相同的雷纹图案。“这应该就是打开雷纹石门的钥匙,”墨尘拿起钥匙,仔细端详着,“看来这位僧人在遇害前,把钥匙藏在了这里。”
就在此时,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凌尘脸色一变,将青铜钥匙递给清玄:“你收好钥匙,待在禅院里不要出去,我们出去看看!”他话音刚落,便与墨尘、风尘、棋尘、云尘一起冲了出去。
清玄握紧手中的钥匙,靠在墙角,心跳得飞快。他透过破窗向外看去,只见庭院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正与师兄们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黑衣人尤为厉害,手中的弯刀能发出黑色的雾气,棋尘不慎被雾气沾到,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五师兄,小心!”清玄忍不住喊道,刚要冲出去帮忙,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潜入了禅院,正用弯刀抵着他的脖子。“把青铜钥匙交出来,”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威胁,“否则我杀了你!”
清玄紧紧攥着钥匙,不肯松手。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遇事莫要单凭意气,但此刻他知道,钥匙绝不能落入黑衣人手中。就在黑衣人要动手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银铃从清玄的腰间飞出,化作一道白光,击中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吃痛,弯刀掉落在地,清玄趁机推开他,向禅院外跑去。
“小玄子,快过来!”凌尘看到他,立刻冲过来护住他,手中的玉佩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黑衣人逼退了几步。墨尘趁机一剑刺中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其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风尘刚要去追,被棋尘拦住了:“别追了,他们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想趁机偷袭禅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被雾气沾到,内力受损,得赶紧调息,否则今晚子时就麻烦了。”
众人回到禅院,云尘取出一颗丹药递给棋尘:“这是‘清心丹’,能化解你体内的毒气,你赶紧服下调息。”他又看向清玄,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清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青铜钥匙递还给凌尘:“大师兄,钥匙还在。”凌尘接过钥匙,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向师父交代?”
夕阳渐渐落下,将禅院的墙壁染成暗红色。众人坐在禅院里,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商量着今晚的对策。清玄看着师兄们忙碌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银铃——他知道,今晚的战斗将会异常艰难,但只要和哥哥们在一起,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夜幕缓缓降临,寒山寺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檐角的铜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