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阵深处的灼热远超谷口,清玄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刚避开一道突如其来的流沙漩涡,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漫天黄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的火海,熊熊烈焰在虚空中燃烧,形成丈高的炎墙,将前路彻底阻断。
“此乃流沙阵的第二层‘赤焰迷踪’,以离火之力构筑屏障,寻常法器触之即焚。”清玄想起师父曾讲过的上古阵法典籍,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怀中的青铜令牌。令牌此刻微微发凉,与周遭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却并未如之前那般产生明显感应。
他抬头望向炎墙,只见墙面跳动的火焰中隐约浮现出暗红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有细碎的沙砾在火中凝结又消散。“这阵法是以流沙为基、离火为用,二者相生相济,单纯用水灭火或用土挡火都无用。”清玄眉头微皱,挥剑划出一道剑气斩向炎墙,剑气刚一接触火焰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此时,腰间的冰纹玉佩突然剧烈发烫,清玄低头望去,玉佩表面的冰纹竟亮起淡淡的蓝光,其中一道纹路恰好与炎墙上的某枚符文形成呼应。“大哥的气息……”他心头一震,想起李老掌柜说过墨渊兄长的墨色长剑蕴含极寒灵力,或许这玉佩正是解开炎墙的关键。
清玄握紧玉佩,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随着灵力流转,玉佩的蓝光愈发炽盛,一道冰棱状的光晕从玉佩中扩散而出。他看准炎墙上与玉佩纹路呼应的符文,猛地将光晕掷了过去。蓝光撞上符文的刹那,炎墙上的火焰竟瞬间熄灭一块,露出尺许见方的缺口,缺口后隐约可见幽深的通道。
“果然可行!”清玄精神一振,正欲穿过缺口,通道内突然传来低沉的嘶吼,一头浑身覆盖火鳞的巨蜥从阴影中窜出,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这巨蜥约莫两丈长,獠牙外露,双眼如燃着的炭火,正是守护赤焰迷踪的火鳞蜥。
火鳞蜥甩动尾巴拍向清玄,尾尖带着火星的碎石飞溅。清玄施展踏云步侧身避开,同时挥剑刺向巨蜥的眼睛。长剑刚触碰到火鳞,便被弹开半寸,火星四溅。“鳞片坚硬,需攻其弱点。”清玄心念电转,回忆起典籍中记载的火鳞蜥腹下鳞片薄弱,随即脚尖点地跃起,剑势反转直刺巨蜥腹部。
巨蜥吃痛嘶吼,猛地吐出一团火球。清玄见状急忙翻身落地,火球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灼烧得道袍瞬间焦黑。他趁机将青铜令牌抵在剑身上,令牌的云纹亮起金光,长剑顿时裹挟着阳刚之力再次劈出。这一次,长剑轻易破开火鳞,深深刺入巨蜥腹下。
巨蜥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清玄喘着粗气收起长剑,玉佩的温度此时渐渐平复,却指引着他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四壁刻满了阵法符文,中央的石台上赫然放着一柄墨色长剑——正是墨渊兄长的佩剑。
清玄快步上前握住长剑,剑柄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显然主人离去未久。石台上除了长剑,还有半张残破的符纸,符纸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仍能辨认出“子瑜布下迷阵暂阻追兵”“惊鸿箭术牵制”等字样。
“三位兄长果然还活着!”清玄心中涌起狂喜,正欲仔细查看符纸细节,石室的石门突然“轰隆”一声闭合。四周的符文骤然亮起红光,清玄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待视线重新清晰,他竟站在了苍梧山的断云崖上,师父正站在他面前,神色严厉:“清玄,你私自下山,可知罪?”不远处,墨渊、惊鸿、子瑜三位兄长正满脸失望地望着他,二哥惊鸿开口道:“小玄,我们本以为你能坚守道心,没想到你如此鲁莽。”
清玄心头一紧,正欲辩解,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流沙阵中藏有“幻心”之术,能勾起人心底的愧疚与担忧。他猛地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心神瞬间清明,随即握紧手中的墨色长剑,将灵力注入其中。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一道寒芒斩向眼前的幻象,断云崖的景象如破碎的镜面般消散。
石室的景象重新浮现,符文的红光已然黯淡。清玄看着手中的长剑和符纸,眼神愈发坚定:“大哥、二哥、三哥,不管你们在阵中何处,我都一定会找到你们。”他将长剑佩在腰间,循着玉佩传来的微弱感应,朝着石室另一侧的暗门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