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西跨院的书房内,烛火将清玄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抚过案上半匹暗纹锦缎,锦面在火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那些看似杂乱的缠枝莲纹样,经他用朱砂笔勾勒连线后,竟浮现出“影”字轮廓。
“这是暗影教的标记。”沈砚拄着玄铁拐杖走进来,左腿的伤还未痊愈,行走仍需借力。他将一枚沾着黑灰的银针拍在案上,“昨夜潜入库房时,在锦缎堆里发现了这个,银针遇灰后泛起青黑,是暗影教惯用的‘腐心散’。”
清玄捏起银针凑近烛火,针尖果然渗出细密的黑气。半月前寒潭坞一战后,兄弟二人辗转来到京城,依着沈砚查到的线索潜入秦府,却发现三哥沈屿早已离开,只留下这半匹藏着秘密的锦缎。更蹊跷的是,秦府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问及沈屿踪迹时,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干脆闭门不见。
“二哥,你看这里。”清玄指着锦缎角落的细小针脚,“这不是寻常绣工的手法,倒像是用特殊针法记录的文字。”他取来清水浸湿锦缎,原本隐形的纹路渐渐清晰,竟是一串断续的地址——“东城外,破窑,骨书”。
“骨书?”沈砚皱眉思索,“我曾听闻暗影教内设‘骨书’一职,专司情报与秘术,看来三哥是查到了他们的情报据点。”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轻响,清玄立刻吹灭烛火,二人借着月光藏身书架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手中提着的灯笼照出暗紫色蝙蝠绣纹——正是暗影教的标志。黑影径直走向案桌,指尖刚触到锦缎,清玄便挥出桃木剑,剑风裹挟着符气直逼其面门。
“是沈家的小鬼!”黑影惊呼着甩出毒粉,沈砚早有防备,抬手抛出烈火符,符火将毒粉燃成灰烬。清玄趁机剑势一转,挑落对方腰间的令牌,看清上面刻着的“影卒”二字,已知此人只是组织底层成员。
影卒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门槛处突然亮起的符阵困住。“说!沈屿在哪里?”清玄剑指其咽喉,对方却突然嘴角溢血,双眼翻白——竟是服毒自尽了。
“又是这样。”沈砚叹了口气,检查尸体后发现其齿间藏着剧毒胶囊,“暗影教行事狠辣,底层成员竟也这般决绝。”他捡起地上的灯笼,发现灯座夹层里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更,破窑交易”。
三更时分的东城外,破窑在月光下透着阴森。清玄与沈砚隐在窑外的灌木丛中,见两个黑影正在交接物品。其中一人穿着秦府仆役服饰,另一人则身着暗影教黑袍,腰间同样挂着“骨书”令牌。
“这批锦缎的秘纹已拓好,秦大人要的药呢?”黑袍人声音沙哑。仆役将一个瓷瓶递过去:“‘回春舍’新制的秘药,能解百毒却也能置人于死地,大人说了,让你们尽快找到沈屿。”
清玄心中一动,“回春舍”正是暗影教下属伪装救治、实则制毒的分支。他与沈砚对视一眼,正欲现身,却见破窑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微弱的呼救:“救……救命……”
“是三哥的声音!”清玄立刻祭出桃木剑,沈砚则催动符阵封住窑口。黑袍人与仆役见状四散奔逃,却被符阵拦下,三两下便被制服。清玄冲进窑内,只见沈屿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周身缠绕着黑气,脸色青紫如纸。
“三哥!”清玄斩断锁链,将解毒丹喂进沈屿口中。沈屿缓过一口气,虚弱地抓住他的手:“小心……锦缎是陷阱,暗影教在收集秘纹……拼凑《万宝天工图》……”
话音未落,窑外突然响起爆炸声,符阵的金光瞬间黯淡。沈砚急忙进来通报:“是暗影教的幻师!他们用傀儡引开了我的注意力,破阵进来了!”
清玄扶着沈屿躲到石柱后,只见十几个黑袍人涌入窑内,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挥舞着淬毒的骨鞭。“沈家三兄弟倒是齐聚了,省得我们一个个找。”面具人冷笑,“把锦缎秘纹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痴心妄想!”沈砚抛出三张雷火符,符火在窑内炸开,照亮了对方衣摆上的蝙蝠绣纹。清玄趁机背起沈屿,桃木剑与玄铁剑交替出击,剑气劈开扑面而来的毒粉。沈屿虽虚弱,却仍咬破指尖,以血画符,符纸在空中化作利刃,直刺面具人。
面具人被符刃划伤手臂,黑袍渗出鲜血。“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手甩出骨鞭,锁链般的鞭身缠住清玄的桃木剑,同时催动黑气化作厉鬼,扑向沈砚。
沈砚左腿旧伤复发,躲闪不及被厉鬼抓伤肩头。清玄见状,将沈屿轻轻放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乾坤无极,符气化龙!”剑身灵光暴涨,化作一条金龙,将厉鬼撕成碎片,顺带震断了骨鞭。
面具人见状大惊,转身欲逃,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道白影拦住。那人手持折扇,扇面上画着水墨山河,正是四哥沈锋。“四弟!”沈砚又惊又喜,沈锋却只是挑眉一笑,折扇轻挥,几道银针刺中面具人穴位,对方瞬间动弹不得。
“我早就在这等着了。”沈锋收起折扇,踢了踢地上的面具人,“五弟查到暗影教与秦府勾结,特意让我来接应你们。”他解开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之前秦府的管事。
沈屿此时已缓过劲来,指着地上的锦缎拓片道:“暗影教想靠《万宝天工图》找到传说中的秘宝,再用秘宝操控武林。秦府只是他们的棋子。”清玄看着拓片上的残缺纹路,突然想起师父古籍中记载的内容:“《万宝天工图》藏着镇邪密钥,若被邪祟所得,后果不堪设想。”
沈锋点燃火把,烧毁了拓片与锦缎:“此地不宜久留,五弟在城西客栈等着我们。”他扶过沈砚,清玄背起沈屿,兄弟四人踏着晨雾离开破窑。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客栈的灯笼已在前方亮起,清玄望着身边的三位哥哥,腰间的“平安”玉佩轻轻作响——这一次,他们终于又团聚了。